荀彧深吸一口气:“可陛下,沛国的危险……”
“朕知道。”刘宏走回案前,提笔在一张空白帛书上疾书,“所以朕给他派个护卫。传旨:擢羽林郎赵云为沛国郡尉,领兵三百,专职护卫郡学及华佗安全。另,赐华佗‘太医署特使’印,遇紧急情况,可调动郡兵。”
荀彧眼睛一亮。
赵云,字子龙,常山人。去年北疆战事中,以百骑冲阵,救出被围的段颎,一战成名。此人武艺高强,更难得的是心思缜密,不属任何派系,是陛下亲手提拔的新锐将领。
有他护卫,华佗安全大有保障。
“至于暗中那些小动作——”刘宏冷笑,“让御史暗行豫州组全力侦查。朕倒要看看,是谁敢动新政的医官。”
圣旨很快拟好,用印,发出。
陈墨忽然道:“陛下,臣……臣想送华佗先生一件东西。”
“何物?”
“改良的医疗箱。”陈墨展开图纸,“分三层,上层放针具刀具,中层放药材,下层放绷带纱布。箱体包铁皮,防摔防水,还带暗格,可藏重要文书或珍稀药材。另外,臣还设计了折叠担架、便携药碾……”
他滔滔不绝,眼中闪着光。
刘宏笑了:“准。三日内做好,让华佗带上。”
他知道,这不是一个箱子,是新政派之间的守望相助。
腊月廿六,洛阳东郊长亭。
雪后初晴,官道上的积雪被来往车马压实,泛着冰冷的白光。华佗的马车很简单,一车一马,除了书卷和药箱,几乎没什么行李。倒是陈墨送的那个医疗箱,又大又沉,占了小半个车厢。
来送行的人不多:周宣带着太医署几位年轻医官,陈墨和公输胜,还有几个受过华佗救治的百姓。出乎意料的是,郑浑竟然也来了——他站在远处,既不靠近,也不说话,只是冷冷看着。
“先生此去,务必保重。”周宣递上一包药材,“这里面有老山参、灵芝、麝香,都是救命的东西。沛国湿热,疫病多发,先生自己先要无恙,才能救别人。”
华佗接过,拱手:“周太医令,太医署改革,拜托了。解剖课不能停,铜人考核要严格执行。若有人闹事——”
他看向远处的郑浑,声音提高:
“——就告诉他们,这是我华佗定的规矩。有本事,来沛国找我。”
郑浑脸色一沉,拂袖而去。
陈墨上前,指着医疗箱:“先生,暗格在箱底,按这个铜钮会弹开。里面我放了两样东西:一是显微镜的改良镜片,放大倍数更高;二是一本《格物院专利名录》,里面记录了三百多项可申请专利的医具改进,先生到沛国后,可让郡学工匠试制。”
华佗动容:“陈令,这……”
“先生教我们‘医者仁心’,我们工者,也该有‘匠心’。”陈墨认真道,“医具改进,本就是为了救人。专利不专利的,在先生这里,不值一提。”
正说着,马蹄声疾。
赵云率三百骑赶到。清一色的玄甲骏马,军容整肃。赵云下马行礼,不过二十五六岁年纪,面如冠玉,目若朗星,但眉宇间那股沙场磨砺出的杀气,让人不敢小觑。
“末将赵云,奉旨护卫华先生赴沛国。”
华佗还礼:“有劳赵将军。”
简短的送别后,车队启程。华车在前,三百骑分列前后左右,马蹄踏雪,扬起一片白雾。
陈墨看着队伍远去,忽然问周宣:“周太医令,你说华先生这一去,是吉是凶?”
周宣沉默良久,才道:
“于医道,是吉。于他个人……怕是凶多吉少。”
雪又下了起来。
车队行了五日,进入豫州地界。
越往南走,雪越小,到第六日,路上已无积雪,取而代之的是泥泞。沛国在望,只剩一日路程。
傍晚,行至睢水北岸。河面宽阔,水流平缓,渡口只有两条旧木船。赵云下令在岸扎营,明日渡河。
营地刚扎好,变故突生。
“将军!下游有浮尸!”哨兵急报。
赵云和华佗赶到河边,果然见一具尸体卡在芦苇丛中。是个三十多岁的男子,衣衫褴褛,面色青紫,腹部隆起。
“捞上来。”华佗道。
尸体被打捞上岸。华佗蹲下检查,眉头越皱越紧。
“不是溺死。”他扒开死者眼皮,“瞳孔散大,口唇指甲发绀,是中毒。而且——”
他按压死者腹部,触感坚硬:“腹中有异物。”
“剖开看看?”赵云问。
华佗点头。在士兵围成的屏障内,他剖开死者腹部。围观的士兵倒吸凉气——腹腔里没有内脏,塞满了用油布包裹的长条状物件。
拆开油布,里面是崭新的环首刀,刀身上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