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的度量衡标准……这些东西,将随着石头传下去。
刘宏亲自为石经题写碑额:“昭宁石经,永世之范”。
仪式很简短。没有大宴群臣,没有歌舞升平。刘宏只是带着文武百官、太学师生,在碑前肃立片刻,然后说:
“石经在此,新政在此。后世子孙,可观之,可鉴之,可学之。朕不求人人称颂,只求——无愧于心,无愧于民。”
风雪渐大,落在石碑上,落在人们肩头。
但没有人离开。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不是结束。
石碑立起来了,但石碑外的斗争,才刚刚开始。
仪式结束后,陈墨在最后一块石碑的背面,发现了一行小字——不是刻上去的,是用石灰写的,还没被雪完全冲刷掉:
“石可立,亦可碎。镜可造,亦可毁。冬至夜,格物院当焚。”
字迹工整,和血书上的笔迹一模一样。
陈墨默默擦去字迹,抬头望向灰蒙蒙的天空。
雪越下越大了。
而冬至,还有半个月。
同一时刻,洛阳城某处暗室。
两个人对坐。没有点灯,只有窗外透进的微光,勉强勾勒出轮廓。
“石经还是立起来了。”一人说,声音低沉。
“意料之中。”另一人声音年轻些,“刘宏不是桓帝,没那么容易吓退。但我们的目的达到了——格物院已经沾上血,陈墨已经惹上嫌疑。种子埋下了,总有一天会发芽。”
“冬至的行动……”
“照旧。但不要用我们的人,找外围,找流民,许以重利。记住——要看起来像意外,像工匠不慎失火。”
“明白。”
沉默片刻。
年轻的声音又说:“袁本初那边,有什么动静?”
“他很安静。捐了八百亩劣地,对官学不置可否,每日在府中读书会友,像个真正的名士。”
“装得真好。”冷笑,“但他越安静,越说明所图甚大。盯着他。”
“是。”
“还有……清议社这个名字,以后不要再用了。那枚弃子,处理干净。”
“已经处理了。”
窗外风雪呼啸。
暗室中,再无声响。
只有无尽的算计,在黑暗中滋生、蔓延。
而石碑静静立在太学前,承载着光明,也映照着黑暗。
雪覆其上,暂时掩盖了一切痕迹。
但雪终会化。
那时,是春草破土,还是污秽显露?
无人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