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公,太学招生,要打破门第之见。”他低声道,“真有才学者,纵是贩夫走卒之子,也该有机会入学。”
蔡邕躬身:“臣明白。今年招生,已预留三百名额给各郡官学推荐的寒门子弟。另设‘勤工助学’,贫寒学子可在校内做些文书、洒扫之役,抵充食宿费用。”
“好。”刘宏点头,“还有一事。朕打算设‘女学’,先在洛阳试点,招收官员女子入学,授以经史、算术、医理。蔡公以为如何?”
蔡邕愕然,随即苦笑:“陛下,此事……恐阻力甚大。”
“朕知道。”刘宏望向远方,“但总要有人开这个头。大汉要强盛,须人尽其才。女子占人口之半,若只困于闺阁,是国家的损失。”
他顿了顿:“先从宫中女官、官员家眷开始。朕会让皇后出面主持。一步一步来。”
奠基仪式后,刘宏又来到城西的将作监工坊。
这里比太学工地更加热闹。三百名工匠正在赶制新一批曲辕犁,捶打声、锯木声、号子声混成一片。工坊深处,陈墨正带人试验一种新式织机。
“陛下请看,”陈墨指着那台结构复杂的织机,“这是改进的提花机,用脚踏板控制综片,一人可操作,能织出十六种不同花纹。若推广开来,丝绸产量至少增三成。”
“造价如何?”
“木结构为主,关键部件用铁,一台造价约八千钱。但若批量生产,可降至五千。”陈墨眼中闪着光,“臣算过,一个熟练织工用此机,半年就能回本。”
刘宏仔细察看织机结构,忽然问:“此机可申请专利?”
“可以!按《专利律》,新式器械可有五年专营权。”陈墨兴奋道,“不过臣不打算独占。将作监可出售制造权,每台收专利费二百钱。如此,既能推广,又能为将作监创收。”
“善。”刘宏赞许,“就是要这样。新技术不能只藏在官坊,要推广出去,惠及百姓,同时反哺研发。”
他环视工坊:“陈卿,将作监今年拨款八十万,朕要看到成果。海船要造,农具要改良,织机要推广,可能做到?”
陈墨郑重一揖:“臣必竭尽全力!”
离开将作监,刘宏最后来到城北的讲武堂。
校场上,三千学员正在操练。刀光映雪,喊杀震天。曹操一身戎装,在将台上亲自指挥阵型变换。
见刘宏到来,曹操疾步上前行礼。
“孟德,水师筹备如何了?”
“回陛下,海事营已扩至千人,边架艇造了二十艘,探海号完成最后一次试航,随时可南下。”曹操禀报,“糜竺大人招募的老船公、水手已到位,正在熟悉新船操作。只是……”
“只是什么?”
曹操压低声音:“水师耗资巨大,朝中非议不少。有人说,有这些钱不如多养五万骑兵。”
刘宏冷笑:“短视!骑兵只能守陆疆,水师却能开海路、拓远洋、保商道。告诉那些议论的人——十年后,他们会明白今日之抉择。”
他望向校场上那些年轻的面孔:“这些学员,要有水陆兼通者。将来大汉的将领,不能只知骑马,还要懂操船。”
“臣明白!”曹操眼中闪过锐光,“已选出三百名精通水性、胆大心细的学员,专攻水战。另,从沿海招募的渔民子弟中,择优录取二百人,补充水手队伍。”
刘宏点头,正要说什么,忽见一骑快马驰入校场。骑士滚鞍下马,呈上一封火漆密信。
“陛下,吴郡急报!”
刘宏拆信一看,脸色微变。
信是陈墨留在吴郡的副手所写,只有短短几行:
“腊月二十八夜,船厂起火,焚毁船料库房三间,新造边架艇五艘。疑为人纵火,已捕嫌疑工匠二人,正在审讯。”
纵火?
刘宏的眼睛眯了起来。
新政触动了太多人的利益,有人坐不住了。
“曹操。”
“臣在!”
“你的水师,提前出发。”刘宏将信纸收起,声音冰冷,“正月二十前,必须南下。到了吴郡,第一件事不是训练,是肃清——查清纵火真凶,查出背后指使。朕倒要看看,是谁敢动海船。”
“臣遵旨!”曹操抱拳,眼中杀气凛然。
正月十八,深夜。
杨府书房,烛火摇曳。
杨修将一卷密报放在父亲案前:“父亲,吴郡船厂纵火之事,查清了。是我们的人动的手,但……被抓住了尾巴。”
杨彪盯着密报,良久,长叹一声:“愚蠢!此时动手,不是告诉皇帝我们在阻挠新政?”
“动手的是张泛的远房侄子,一个莽夫。”杨修低声道,“他想烧掉新船,拖延水师筹建,好让张家的旧式船坞多接些生意。没想到火刚起就被巡夜工匠发现,人赃并获。”
“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