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洛水如带,阳光下波光粼粼。他知道,那平静的水面下,是足以掀翻巨舰的暗流。
“文若,拟旨。”刘宏转身,声音沉稳,“第一,加糜竺为‘督漕使’,持节,总揽天下漕运革新,沿途州县官吏,皆听调遣。第二,命北军中侯拨一千精兵,随漕运司巡察,凡阻挠革新、煽动作乱者,可就地正法。第三……”
他看向陈墨:“陈卿,你要多快能造出十艘新船?”
陈墨咬牙:“两月!”
“好。两月后,朕要亲临洛口,看新船首航。”刘宏走回御案,提笔写下最后一道旨意,“第四,传旨天下:凡投身漕运革新之工匠、船工、力夫,免全家三年赋役。有重大贡献者,赐爵赏金。”
荀彧记录完毕,却未离开:“陛下,如此强势推行,恐激起更大反弹。那些豪强在地方盘根错节,若联合抵制……”
“那就连根拔起。”刘宏搁笔,墨迹未干,“朕推行新政,度田、工商、钱制,每一步都有人挡路。田要一寸寸量,钱要一枚枚铸,这漕运——自然也要一里一里疏通。告诉他们,朕的耐心有限,挡路者,死。”
陈墨与荀彧对视,皆看到彼此眼中的震撼。
旨意传出宫门时,糜竺正在汴渠边勘察第二处船闸选址。接到圣旨,他面向洛阳三拜,起身时眼中已无犹豫。
而千里之外,冀州某处庄园内,几个人正对着汴渠地图密议。桌上摆着洛阳传来的密信,只有一行字:“圣意已决,挡者死。”
主座上的老者沉默良久,忽然将地图撕成两半。
“既然要死,那就死得热闹些。”他冷笑,“传话下去,让咱们的人……在漕渠上,给糜大人送份大礼。”
窗外春光明媚,汴渠水声潺潺。谁也不知道,这条流淌了四百年的古老运河,即将迎来一场改变命运的剧变。而水下的暗流,正悄然汇聚成漩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