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自己的名,要上战场,要砍人救命。他敢不用心?”
曹操点头:“是这个理。”
他走到那堆皮甲前,随手拎起一副。皮甲的裂口整齐,是被一刀斩开的。
“以往验刀,好坏混在一起,全看运气。现在,哪把刀好,哪把刀差,谁造的,一清二楚。好的,重赏;差的,重罚。不用三年,全天下铁匠都会拼命把东西做好。”
荀彧微笑:“这正是陛下想要的结果。不仅是铁器,将来陶器、漆器、木器、丝绸……所有东西,都要物勒工名。谁做得好,谁就能出头;谁做得差,谁就被淘汰。如此,百工竞流,精品迭出。”
曹操沉默片刻,忽然道:“私坊那边,不会这么顺利吧?”
荀彧笑容淡去。
“自然不会。”他看向南方,那是邙山的方向,“郭家、杨家、还有那些大大小小的私坊主,靠的就是以次充好、偷工减料。现在让他们戳印,等于自断财路。他们一定会想办法——造假印、用假名、贿赂监造、甚至……”
“甚至什么?”
“甚至破坏新令推行。”荀彧声音转冷,“孟德,接下来这段时间,将作监、市易司,还有你们西园军,都要警惕。铁器事关军备,有人会从这里下手,试探朝廷的决心。”
曹操眼中寒光一闪。
“那就让他们来试试。”
他握紧腰间的佩刀——刀背上,也刻着印痕。
那是陈墨亲自监造、亲自戳印的刀。
刀名:倚天。
“文若,”曹操转身,直视荀彧,“你告诉陈墨,军中的铁器,我会亲自盯着。谁敢在这上面动手脚,我要他的命。”
荀彧郑重拱手:“有孟德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夜风吹过校场,带着凛冽的寒意。
远处军营传来巡夜的梆子声。
更深夜重,暗流涌动。
但至少今夜,这十把刻着名字的刀,通过了考验。
它们会装备到最精锐的士兵手中,在未来的某一天,或许会砍向敌人,立下战功。
而它们的名字,会随着战功,传遍天下。
这是一个开始。
一个小小的,却意义重大的开始。
荀彧离开军营时,回头看了一眼。
校场上,曹操还站在那儿,手里拿着那把卷刃的刀,对着月光仔细端详。
他在看那个名字:王铁锤。
明天,这个名字的主人,会收到一份赏赐——因为他的刀,只是轻微卷刃,而未断裂。同时,也会收到一份警告——因为他的刀,确实卷刃了。
赏罚分明,一丝不苟。
这就是新政。
这就是……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