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款是一个朱红的“宏”字,而非玉玺。
曹操心中剧震。陛下连“礼物”都准备好了?是什么?新的种子?还是……别的?
他将诏书凑近火把,看着它化为灰烬。然后翻身上马,对使者拱手:“请回禀陛下,曹操领旨。”
“曹侯爷保重。”使者抱拳,率队离去。
曹操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忽然明白了陛下那句“武平侯,好封号”的真正含义。
武以平乱。
今天,他就要去平一场看不见硝烟,却可能燎原的乱。
“出发!”
三百骑冲出西园军营,马蹄踏破洛阳黎明的寂静,向东门疾驰而去。
城墙上,荀彧披着斗篷,目送这支队伍消失在晨雾中。他身后,一名暗行御史低声道:“荀令,袁绍昨夜密访曹侯之事……”
“我知道。”荀彧淡淡道,“不必管。”
“可万一袁绍别有用心……”
“曹操不是傻子。”荀彧转身,走下城墙,“他能分辨什么是真,什么是假。况且——”
他顿了顿,声音飘散在晨风里。
“——陛下要的,就是一个能分辨真假的武平侯。”
东门外,曹操勒马,最后回望了一眼洛阳城。晨曦中的都城,巍峨而沉默,像一头沉睡的巨兽。
巨兽的腹中,有忠诚,有阴谋,有希望,也有杀机。
而他现在,要离开这腹地,去往巨兽的爪牙之处——那里更危险,但也更真实。
“主公,看!”夏侯惇忽然指着东方。
曹操抬头。只见地平线上,一轮红日正喷薄而出,将天边染成血色。
血色的朝霞下,是千里沃野,是万顷良田,是无数农户的希望,也是无数阴谋的温床。
他深吸一口气,一抖缰绳。
“走!”
三百骑如离弦之箭,射向那轮红日,射向那片血色的、充满未知的黎明。
而在他怀中,那份袁绍给的名单,和陛下密旨的余温,像两团火,一冷一热,灼烧着他的胸膛。
他不知道哪团火会先烧出来。
他只知道,自己必须在这两团火之间,走出一条路。
一条能让种子发芽、能让禾苗生长、能让这个国家活下去的路。
马蹄声急,尘土飞扬。
前方,东郡在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