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明白这话的分量。荀彧是在告诉他,真到了万不得已时,可以放弃一些原则,甚至可以……违抗圣意。
“令君,这……”
“拿着。”荀彧将玉佩塞进他手里,“陛下要的是一场大胜,但对我来说,你们活着回来,比什么都重要。”
曹操握紧玉佩,冰凉的触感从掌心传来。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只是深深一揖,转身大步离去。
脚步声渐远。
荀彧重新坐回案前,展开空白的绢帛,提笔蘸墨。笔尖悬在半空,良久,终于落下:
“臣荀彧谨奏:巨鹿战事将起,七家联盟虎视眈眈。然臣以为,刀兵之威可破坞堡,难服人心。请陛下准臣三事:一、张氏破后,其田产就地分给佃农,地契由朝廷直发;二、甄氏等族若愿自清田亩,可许其减罪;三、阵亡将士抚恤,加倍发放……”
他写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反复斟酌。窗外,天光渐亮,鼓声越来越密,那是大军集结的号令。
洛阳城即将醒来。
而这场关乎大汉国运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荀彧写完最后一个字,搁下笔,望向东方——那里,朝阳正挣脱地平线,将漫天云霞染成血色。
像极了许攸奏报上,那抹永远也洗不掉的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