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回城,将今日所记尽快整理。我即刻入宫。”
“卢公,那张氏……”郭嘉忍不住问。
“张氏?”卢植翻身上马,动作竟带着久违的利落。他勒住马缰,回头看了一眼暮色中的田野,又看向北方。
“陛下要一个清清楚楚的天下。”
“谁拦,谁就是……”
马蹄声起,踏碎残雪。后半句话飘散在风里,但所有人都听懂了那个未尽之意。
郭嘉站在田埂上,望着卢植远去的背影消失在官道尽头。他忽然想起卢植昨夜在秘阁中说过的话。
——“度田是网,九等法是网上的刻度。”
而如今,第一条大鱼,已经要撞网了。
他低下头,看着手中沉甸甸的记录。那些土壤的色泽、质地、肥力,那些老农质朴却充满智慧的话语,那些关于公平与生计的挣扎……所有这些,都将化为网上最精确的刻度。
刻度之下,是田亩,是赋税。
刻度之上,是国法,是皇权。
而在这张网撒向天下的时刻,第一个祭品,似乎已经出现了。
夜色四合,郭嘉打了个寒颤,不知是因为寒冷,还是因为预感到即将到来的风暴。
他抱紧简册,快步向城中走去。
身后,洛水在黑暗中无声流淌,仿佛什么都知道,又仿佛什么都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