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彧为首,大部分官员,尤其是新生代和寒门出身的官员,纷纷躬身领命,声音中带着振奋。
然而,总有人不甘心。
“陛下!老臣有本奏!”一个苍老却尖锐的声音响起,只见司徒袁隗手持笏板,颤巍巍地出列,他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
来了!刘宏眼中寒光一闪,面上却不动声色:“袁司徒有何话说?”
“陛下!”袁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带着哭腔,更像是控诉,“祖宗之法不可废啊!三公制度,乃我大汉立国之本,光武中兴亦未曾轻变!陛下如此行事,尽夺三公之权,归于近幸之臣(他目光扫过荀彧,意指其寒门出身和皇帝亲信身份),此非圣君所为,实乃…实乃取祸之道啊!恐令天下士人寒心,朝纲动荡啊陛下!”
他这一跪一哭,顿时引来了不少同样心怀不满的士族官员附和,纷纷出列,跪倒在地:“请陛下三思!”
“祖宗之法?”刘宏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倒一片的官员,声音冰冷如铁,“袁司徒,你口口声声祖宗之法,朕来问你,高祖斩白蛇起义时,可有这三公九卿之制?武帝北击匈奴、开疆拓土时,可能事事禀报三公?光武皇帝设尚书台,本就是为了强化君权,提高效率!制度,是用来利国利民的,不是用来墨守成规、阻碍进步的!”
他拿起龙案上那叠昨夜看过的密报副本,重重地摔在袁隗面前!竹简散落一地,上面密密麻麻的名字和事件,让袁隗和他身后的官员看得脸色煞白。
“看看!这就是你们所谓的‘祖宗之法’下,结党营私、营营苟苟的勾当!皇甫公、卢公刚入中枢,尔等便迫不及待地登门‘拜访’,意欲何为?莫非还想如操控何进一般,操控朕的肱股之臣,继续把持朝政,阻挠新政吗?!”
刘宏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炸响在殿中:“朕今日明确告诉你们!这天下,是刘氏的天下,是亿万黎庶的天下!不是你们几家几姓,靠着‘祖宗之法’就能世代盘踞、为所欲为的私产!尚书台之设,势在必行!谁敢阻挠,谁就是对抗朝廷,对抗朕!”
他目光如刀,扫过每一个跪着的官员:“朕念在尔等初犯,今日不予追究。但若再有非议新政、对抗改制者,休怪朕…不讲情面!”
强大的帝王威压笼罩整个大殿,那些跪着的官员噤若寒蝉,连头都不敢抬。袁隗匍匐在地,身体微微颤抖,他知道,皇帝这是动了真怒,并且掌握了确凿证据,再争下去,恐怕立刻就要步曹节、何进的后尘。
“退朝!”刘宏冷哼一声,拂袖而去,留下满殿心神不属的文武百官。
荀彧收起诏书,面色平静地开始安排尚书台接掌权力的具体事宜,他知道,真正的挑战,现在才刚刚开始。
皇甫嵩与卢植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复杂,但更多的是释然。他们或许失去了一部分权力,但却卸下了千斤重担,也为大汉的未来,开辟了一条新的可能。
而袁隗,在侍从的搀扶下,颤巍巍地站起身,他望着刘宏离去的方向,又看了一眼散落在地的竹简,眼中充满了怨毒与不甘,还有一丝深深的恐惧。他低声对身旁的心腹吩咐了一句,声音沙哑而阴冷:“速去告知本初(袁绍),洛阳…已非久留之地。让他…早作打算。”
殿外的阳光照射进来,却驱不散某些人心头的阴霾。尚书台的权力被推向了顶峰,三公沦为虚衔,帝国的政治格局被彻底重塑。然而,旧势力的反击绝不会就此停止,袁氏这棵盘根错节的大树,在感受到致命威胁后,会做出怎样疯狂的反扑?离开了权力中心的袁绍,又会掀起怎样的波澜?这一切,都预示着这场权力归一的风暴,远未到平息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