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市上摆摊的商贩,街道上的行人明显少了许多,杏花般的雪铺满了枝桠,淅淅沥沥,随风飘扬。
一处僻静的宅院中,树下坐着个“雪人”。
他的头上、身上,甚至连睫毛上都落满了雪,胸腔没有半点起伏,好似老僧入定,不知在树下枯坐了多久。
“老大,来玩雪——”
红线的话还未说完就被瑶台凤捂着了嘴,在她脸上狠狠掐了一下。
“不许打扰你老大,他正处于一个非常紧要的关头!”
“哦……”
红线搭拉着脑袋走开了,手中的红缨长枪在阳光下流转着淡淡金光,枪尖形似火焰,好像哪吒三太子手中的火尖枪。
任何雪花在靠近这把长枪时都会迅速融化,仿佛有股无形的火炁缭绕在枪身。
红线对这把枪爱不释手。
前不久,老大手上突然多了许多好东西,说是从什么老鬼斋里买的,有能提升修为的药材,有能包治百病的灵丹妙药,以及各种法宝、符箓,甚至还有失传多年的武学秘籍。
这把神龙吐火枪,据说便是仿照哪吒的火尖枪炼制而成,刚猛霸道,威力不俗,她甚是喜欢。
只可惜,在那之后老大就盘膝坐于树下,整整半个月,都没有睁开过一次眼。
她还想将自己苦练的枪术展示一番,好向老大表示,自己没有辜负他送的宝枪,可老大现在就和一个死人一样……
等等,他不会真死了吧?
一想到此,小红线连忙仔细观察着树下的周生,不放过任何细节。
这一看,便是一天。
月上中宵,深夜苦寒。
趁着凤姐姐有事回神庙,自以为最先发现老大死讯的红线已经买好了纸钱和花圈,摆在了树下。
可还没等她开始哭坟,那“雪人”的睫毛突然轻轻一颤。
“活的!是活的!”
红线欢呼一声,像小猴子那般打起了猴形,在雪地上连续翻了几十个后空翻。
不过很快她就发现了不对。
老大虽然睁开了眼,目光却空洞无神,仿佛陷入了某种深层的入定,在无意识的状态下,身体本能地行动起来。
雪地中,他开始唱戏。
“若论兵马,备只有泪痕;若论江山,备实无寸土。”
这唱的是《龙凤呈祥·甘露寺》。
唱着唱着,腔调一转,声如裂帛,苍凉中透着一丝坚定。
“看百姓踉跄如刀剜我心……宁弃江山不舍民!”
这是《长坂坡·携民渡江》。
接下来,周生又唱了《古城会》和《白帝城》,但无论怎么变化,他唱的始终都是汉昭烈帝刘备。
仿佛在细细体悟刘玄德的一生。
红线眼睛不禁一亮,她听师父说过,老大是要创出属于自己的阴戏绝学,难道这是要成了?
师父的绝学是关公法相,难道老大的绝学是刘备法相?
那样的话,师父岂不是要喊老大为大哥?
嘶!这样算来,我赵红线身为师姐,该叫老大什么?
好复杂,脑仁开始疼了……
就在她还在苦苦思索时,玉振声和御天衡几乎同时出现在不远处。
两人对视一眼,眸光中皆有一丝振奋和……期待。
这两个月来,他们最清楚,周生这小子究竟野心有多大,这门绝学又是何等的不可思议。
若真被他创出来了,哪怕只是初创,有一个雏形,也绝对是前无古人的壮举,甚至能够改变未来阴戏一脉的命运。
“这两个月,以他的资质早已吃透了南北二派的真传,老匹夫,在交流的过程中,你应该也已经感受到了吧,他的志向,甚至说是……野心,到底有多大……”
御天衡的目光紧紧盯着周生,其实自半个月前周生枯坐古树,参悟绝学开始,他的心神便一直没有松懈过,默默关注着他。
“那门绝学的构想实在是太过惊人,气象之大,前所未有,我担心,老天都不敢让他成功!”
御天衡的声音中透着一丝担忧。
玉振声却是洒然一笑,傲然道:“所以,咱们这两个老家伙,才有了用武之地。”
他望着雪花纷扬的夜空,负手而立,目光深邃。
“未来,注定是属于他们这些年轻人的,在这之前,天塌了,我来顶。”
“你?”
御天衡不屑道:“瘸了一只脚的老废物,乖乖在我身后站着别动,记好了,在你恢复实力前,除了我,没人能杀你。”
玉振声啧啧感慨,嫌弃道:“老倔驴,我可不唱旦角,没有断袖之癖。”
“滚!!!”
御天衡突然出手了,却不是对着玉振声,而是对着那天空中忽然劈落的惊雷。
那雷霆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