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艰难复苏的“过去”。“把它……”一护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交给露琪亚。”佐助抬眸，与他对视。几秒后，他微微颔首，将水晶收进袖中。一护这才重新看向浦原空吾与月岛。“我不杀你们。”他一字一句，清晰无比，“但我剥夺你们……‘存在’的资格。”他左手猛地攥紧！嗡——！以他为中心，一道无声的冲击波轰然扩散。没有光影，没有轰鸣，只有一种绝对的“抹除”意志，如潮水般席卷过浦原空吾与月岛的身体。浦原空吾脸上的释然凝固了。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那两道银色刻痕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消失，如同被橡皮擦去的铅笔画。紧接着，是手臂、躯干、双腿……他的形体并未崩解，却像一幅被水洇开的水墨画，边缘迅速模糊、淡化，色彩褪去，轮廓溶解……最终，只剩下空气中残留的一缕微不可察的、带着铁锈味的叹息。月岛秀四郎的反应截然不同。他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尖啸，身体表面的皮肤寸寸龟裂，裂缝中涌出的不再是银灰雾气，而是无数细小的、尖叫着的、由破碎记忆碎片构成的黑色蝴蝶！蝴蝶振翅，翅膀上赫然是游子的笑脸、夏梨的涂鸦、茶渡的拳头……它们疯狂扑向一护，却被一层无形的屏障尽数弹开、撞碎，化作漫天齑粉。最后，月岛的身体彻底崩解，化为一捧银灰色的、簌簌飘落的尘埃。尘埃落地，无声无息，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空座町的夜，终于彻底安静下来。只有风，卷着细碎的瓦砾与尘埃，轻轻拂过一护的脸颊。他缓缓松开左手，掌心空空如也。“结束了？”一个微弱的声音响起。是露琪亚。她不知何时已站在下方街道上，仰头望着屋顶，手中紧握着那柄蓝色光剑，指尖因用力而发白。她的目光，却紧紧锁在一护身上，带着难以置信的震动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劫后余生的酸楚。一护没有立刻回答。他低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右手。那股曾经狂暴、如今却温顺如溪流的灵压，在经脉中静静流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沉甸甸的清明。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在尸魂界地下牢狱，那个总爱板着脸、说话刻薄却总在关键时刻递来药丸的少女。“嗯。”一护抬起头，对着露琪亚，扯出一个疲惫却真实的笑容，“……结束了。”他顿了顿，声音很轻，却清晰地穿透了寂静的夜：“以后……请多指教，朽木副队长。”露琪亚怔住了。她看着屋顶上那个身影，白色的风衣在夜风中飘动，掌心空无一物，可那姿态，却比握着任何斩魄刀都更令人心安。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用力点了点头，眼角有些发烫。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一护！一护你没事吧？！”茶渡泰虎第一个冲上屋顶，大步流星，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惊惶，可当他看清一护的样子，脚步猛地刹住，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你……你的灵压……？”“喂！你这家伙！”井上织姬紧随其后，看到一护完好无损，眼泪夺眶而出，却强忍着没哭出声，“太好了……太好了……”龙贵和启吾也赶到了，他们看着一护，又看看他身边沉默如渊的佐助，再看看地上那片空荡荡、仿佛从未有人存在过的屋脊，所有疑问都卡在喉咙里，最终化作一声长长的、如释重负的叹息。一护没有解释。他只是抬起手，揉了揉茶渡的头发，又轻轻拍了拍井上的肩膀。“……回家吧。”他说。“嗯！”茶渡用力点头，笑容灿烂。“好！”井上用力擦掉眼泪，破涕为笑。他们簇拥着一护，向楼梯口走去。一护的脚步很稳，每一步落下，都像在夯实脚下这片真实而脆弱的土地。佐助站在原地，目送他们离去。直到那群年轻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楼梯拐角，他才缓缓抬起左手。袖口滑落，露出一截苍白的手腕。手腕内侧，一道极其细微、几乎难以察觉的银色刻痕，正随着他灵压的流转，若隐若现。他凝视着那道刻痕，轮回眼的紫芒在眼底无声流转。片刻后，他收回手，转身，身影融入夜色，如墨滴入水，无声无息。空座町的夜，依旧深沉。但某些东西，已然不同。风拂过废墟，卷起一缕银灰的尘埃，飘向远方。而在那尘埃飘散的轨迹尽头，城市灯火次第亮起，温暖、明亮、固执地，刺破了最后一丝阴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