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安从车上下来,理了理官袍,对李大宸和李三煜几人做了个“请”的手势:
“大殿下,三殿下,四殿下,五殿下、谢会长,诸位,里边请。
为庆祝这牛马班车试车成功,下官在县衙略备薄宴,请大家赏光。”
李大宸笑着同意:“齐大人盛情,咱们却之不恭,谢叔,请。”
一行人说说笑笑,往县衙里走。
谢广福走了几步,忽然停住脚。
他回头,对不打算进来,只想着照看骡子的王老五招了招手。
王老五小跑过来。
谢广福压低声音:
“老五哥,你也进来一起吃饭,外面有衙役在看着,没事的。
哦,你晚点载人回村的时候,记得在图书馆门口停一下车,喊上我。”
王老五一愣:“您等会儿要提前走?”
谢广福点头:
“等会儿我吃一点垫垫肚子,就得去图书馆看看装修进度,顺便去奇珍坊转转。好些日子没去了,不放心。”
王老五点点头:
“行,您放心。等下回村了,我把车停在图书馆门口,喊你一起回。”
谢广福拍了拍他的肩膀,领着他进了县衙。
县衙的二堂,齐安果然备了一桌席面。
不是什么山珍海味,都是云槐县本地的时令菜色。
清炖羊肉、红烧鲤鱼、葱烧豆腐、蒜蓉青菜,外加一盆热气腾腾的羊肉汤。
酒是本地酿的高粱烧,劲儿大,但不醉人。
王老五要赶车,自觉的没有拿起酒杯,只默默地给自己倒茶。
谢广福吃得很快。
他心里惦记着图书馆和奇珍坊的事,没心思慢慢品这些酒菜。
扒拉了小半碗饭,喝了一碗汤,便放下筷子,和大家打了声招呼,便起身离席。
从县衙往西走两条街,拐过一个弯,便看见了那座正在装修中的图书馆。
这是一座三层的楼阁,青砖灰瓦,飞檐翘角,远远看去像一只展翅欲飞的灰鹤。
楼前是一片空地,将来准备种些竹子花草,给来读书的人留个歇脚赏景的地方。
此刻,外围正围了绿色的油布,谢广福走了进去,见楼外搭着脚手架,几个施工队的泥瓦匠正在修补外墙的边角。
楼门大开,里头传出叮叮当当的敲打声和锯木头的刺啦声。
工人们见到他,都亲切的打着招呼,便又快速埋头干活,谁也没有上前寒暄或者套近乎说上几句废话。
大家都知道,他们施工队的东家谢广福不吃那一套,把手里的活计干漂亮了才是正道。
谢广福踩着满地刨花走进去,迎面就撞上了正在指挥木匠安书架的张师傅。
张师傅是施工三组的老员工,也是三组的组长,跟着施工队干了三年,之前的黑风岭项目一直是他在操心的,技术过硬,人也踏实。
见谢广福进来,他忙迎上来:
“东家!您怎么来了?”
谢广福笑着摆摆手:
“过来看看。进度怎么样?”
张师傅擦擦汗,脸上带着几分得意:
“快着呢!一楼的书架已经安了七成,二楼的阅览桌也到位了,就差刷最后一遍清漆。
三楼的静读室还在铺地板,估摸着再有七八天,就能全部完活。”
谢广福点点头,在楼里转了一圈。
一楼是公共阅览区,靠墙立着一排排崭新的书架,松木的,刨得光滑,闻着一股淡淡的木香。
书架之间摆着长条桌和板凳,桌上搁着定制的夹书架,供读者抄书用。
窗户开得很大,午后的阳光斜斜照进来,把整个空间照得亮堂堂的。
谢广福站在窗前,望着外头那片还没种上竹子的空地,心里盘算着快开春了该种些什么。
二楼是借阅区和藏书区,书架比一楼更高更密,中间还隔出一间小小的“管理员”圆形服务台,将来有人值守,登记借还。
三楼是静读室和讲堂,此刻地板还没铺完,几个木匠正蹲在地上,一块一块地拼接着木条。
谢广福看了看接缝的平整度,又用脚踩了踩已经铺好的部分——严丝合缝。
他满意地点点头,不愧是跟过黑风岭项目的大组长,回过头来再跟别的工程,上手程度简直手拿把掐。
他对跟在身后的张师傅说:
“老张,干得不错。
不过,进度和质量还要再抓紧些,争取五日之内完成交付,毕竟图书馆开业之前还要摆放书籍和培训员工,留给咱们的时间不过了,这几天就辛苦你们了。”
张师傅咧嘴笑:
“不辛苦不辛苦!东家,您不知道,这图书馆盖起来,咱们施工队脸上也有光!
您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