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下,三殿下。”
李大宸一愣:“齐大人?”
齐安垂着眼帘,声音格外诚恳:
“下官为云槐县令,能见此车成行,与有荣焉。”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光谢皇子不够,又转向谢广福:
“谢大人,您同谢文小友,父子二人,为云槐县添此惠民利器,下官……无以为谢。”
谢广福忙道:“齐大人言重了。”
齐安摇头,语气认真:
“不重。这车不是只跑一趟就搁置的摆设。
往后县里的农户进城卖菜,学子赶考赴院试,妇人走娘家,都能坐上这车。
夏天不晒,雨天不淋,价钱还便宜。这不是恩惠,是功德。”
他停顿片刻,像在斟酌措辞:
“下官在云槐县这些年,办过不少事。
修过渠,补过路,劝过农桑,催过赋税。
但那些都是分内事,是本就该做的。”
“唯有这车……”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窗外县衙的门匾上,声音轻了几分:
“唯有这车,是下官可以带进棺材里得政绩,对得起子孙后辈的东西。”
意识到自己说的话有些偏颇,齐安立马补充道:
“此话说的也不对,你们还发现了‘百日收’、制造了‘提灌水车’、建成了‘工业园’。
如此种种,都是下官可以带进棺材里的政绩。
下官,齐安,这辈子能做云槐县的县令,治下能有桃源村这样的福地,真是与有荣焉。
齐安,感谢各位!”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
大家都在品味齐安的话。
其实他们也觉得与有荣焉。
李大宸的心神却不在这些感慨上面。
从上车到现在,他忍了一路,现在到站了,他终于忍不住了。
“谢叔,”
他微微倾身,语气带着几分虚心求教的郑重。
“这车,您感觉如何?”
顿时,车厢里,所有人都看向谢广福。
齐安也竖起了耳朵,那几个大师傅连忙拿出炭笔和本子准备记录。
谢广福看了看李大宸,又环顾一圈车厢里这些期待的目光,沉吟片刻,缓缓开口:
“那我就直说了。”
“您请讲。”李大宸正襟危坐。
谢广福把手放在坐垫上,按了按。
“第一,就是这座椅。”
他顿了顿:“舒适度不错,软硬适中,长时间乘坐不会太累。
但问题也有,这垫子往后坐起来不是长久之计。”
他比划了一下:“这垫子的制作成本和维护成本较大,可以换成木头的椅面,这样以后车子更容易打理。
需要注意的是,人的臀部是有弧度的,坐久了,平板的椅面会不舒服。
时间短还好,若是坐半个时辰以上,下车时腿脚容易发麻。”
“让秋笙在椅面上加一点点弧度,不用太弯,稍微贴合大腿曲线就行。
这样就能省去打理棉花坐垫的成本,又能相对的舒适一些。”
李大宸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一亮,连连点头:
“有道理!而且这个椅面也不难解决,把坐板刨出个浅浅的凹槽就成!”
谢广福点点头,又道:
“第二个,就是车窗。”
他指着身侧的窗户:
“窗户开得够大,采光通风都好。但竹帘不行。”
他掀起那片竹帘看了看:
“这帘子太透光,日头大了挡不住,晒得人睁不开眼。而且风一大,帘子会被吹得啪啪响,闹人。”
“能不能换成布帘?厚一点的棉布,颜色深些。
平常卷起来固定住,需要遮阳时放下来。
最好在帘子下缘缝个布袋,装点细沙或小石子,坠着,免得被风吹得乱晃。”
李大宸和李三煜对视一眼,同时点头:
“这个也能办到!”
谢广福“嗯”了一声,继续道:
“第三个,就是行李架。”
他指了指车厢尾部的空地:
“这里现在空着,大家放行李都是直接堆在地上。
车一颠,行李会滑动,要么挤在一起,要么滚到过道中间绊脚。”
“能不能在车厢尾部的两侧,各装一排固定行李的架子?
不用太复杂,几根木条钉成格子,行李放进去就不会乱滚。
车上常备麻绳固定,也是一个法子。”
器械厂的老师傅们飞快地在本子上记着什么,嘴里念叨:
“行李架……木条格子……记下了记下了……”
谢广福继续说出自己的想法:
“第四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