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灵通些的学官、山长们,早已通过各种渠道打听到,这次研习有望能举办,但是名额有限,而申请者众。
能否被选中,何时能去,成了各学堂私下热议的焦点。
在平阳府官学的值房里,几位未被提名、但又心痒难耐的夫子正围着火炉低声交谈。
“王教谕和周训导真是好运气,被山长写了名在申请贴上。”
年轻的郑夫子语气里满是羡慕。
“听说这次研习已经在暗地里筹备了,桃源学堂要把压箱底的本事都拿出来。
什么‘启发式’、‘实践课’,还有那套神奇的‘寓教于学’的新模式……
若能学个一鳞半爪回来,咱们府学的名声,只怕要更上一层楼。”
“可不是嘛!”
另一位刘夫子咂咂嘴。
“我听说,清水县那个小李,资历最浅,居然也被推荐了。
哎,谁叫人家年轻,脑子活络呢?
山长们现在挑人,不光看学问,还得看能不能接受新东西。
像咱们这些老古板,怕是没戏喽!”
他虽自嘲“老古板”,眼神里却同样充满渴望。
“刘兄何必妄自菲薄?”
郑夫子笑道。
“要我说,这次去不成,下次还有机会。
桃源学堂既然开了这个头,断没有只办一次研习的道理。
只是……下次申请,怕是要排到猴年马月去了。
到时候,别的学堂都把新法学回去了,咱们若还守着老一套,生徒怕是要跑光了!”
这话说得半真半假,却道出了众人心中共同的焦虑。
他们都生怕落后于这股“桃源新教风”。
在清水县学的简陋斋舍里,被提名的李振业夫子反而有些惶恐,正被同僚们围着打趣。
“振业啊,你这可是撞了大运被山长推荐!”
同僚老吴拍着他的肩膀。
“若你真能被选去研习,可得睁大眼睛好好学,回来好好教我们!”
“就是就是!”另一位夫子笑道。
“尤其是那工科、农学,咱们这儿的孩子,将来多半也是要务农做工的。
学那些实用的东西,比死读经书强!
振业,你肩上的担子可不轻啊!”
李振业红着脸,连连摆手:
“诸位同僚快别这么说,我……我就是运气好。
但是,能否被选上可不一定呢。
若真能去,我一定拼命学,绝不敢藏私,回来定与大家分享。”
他嘴上谦虚,心里却像揣了只兔子,既有跃跃欲试的兴奋,又怕自己真到了桃源学堂那高手云集之地露了怯。
而在一些消息更灵通的州府,私底下的猜测更是五花八门。
“我估摸着,这次选人,肯定是就近安排。”
“京畿道这么大,离得远的州县,光是路上就得十天半月,耗时耗力。
桃源学堂第一次办,肯定会先紧着云槐县周边,或者像平阳府这样的大地方。”
“有道理,而且,我听说桃源村的那个什么理事会,做事讲究‘效率’。
他们肯定希望来的夫子,学了回去能立刻用上,产生‘效果’。
那自然是选那些基础好、有能力推广的大学堂优先。”
“我看未必,五殿下胸怀宽广,意在推广教化。
说不定会特意照顾像清水县学那样的小地方、穷学堂,以示公允。
毕竟,教化之功,贵在普惠嘛!”
“普惠?那也得有那个能力接住才行。
小学堂师资薄弱,就算学了新法回去,没人、没银子、没支持,怎么推行?
反倒是大学堂,人才济济,资源丰厚,一旦学成,作用更大。
要我说,桃源学堂那边肯定算过这笔账。”
总之,无论猜测如何,此刻这些递交了申请的学堂和夫子们,心态大多相似:
期盼、焦灼、患得患失,又充满向往。
他们仿佛看到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正在缓缓打开,门后是全新的教学理念、方法和可能。
谁都生怕自己动作慢了,被关在门外,眼睁睁看着别人引领教学新风潮。
甚至还有些府学知道了桃源学堂有一位女先生,便也“投机取巧”的聘请了以前从来不考虑的女先生任教。
并且在这次的申请帖子上特意提了那些女先生的性别。
想要走走“捷径”,提前被注意到。
现在,整个京畿道的文人圈子,因为桃源学堂这即将开办的“师者研习”,隐隐掀起了一阵看不见的波澜与躁动。
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等待着桃源村传来最终的确切消息。
李五琰作为学堂的校长,第一次组织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