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众人的质疑,他只是缓缓俯下身,动作轻柔得近乎虔诚,将白宸失去意识的身体轻轻抱起。
轻到仿佛怀中抱着的是世间最珍贵的宝物,是易碎的琉璃,是稍一用力便会破碎的梦境。
他的手臂环住白宸的腰,另一只手托住他的后脑,将他稳稳地揽在怀里。
白宸的头软软地靠在他肩上,那张苍白的脸显得无比安静,眉头微微蹙着,即便昏迷了内心也无法彻底安宁。
夜何低头看了他一眼,他眼底所有的情绪全都涌了上来,又全都被压了下去。只剩下一种极深的、近乎于悲悯的平静。
然后,他转过身。
将白宸递向花拾月。
“接着。”
声音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花拾月愣了一瞬。
她眼中闪过了无数种复杂的情绪,不解,震惊,恍然,最后是一种极深的、近乎于敬意的凝重。
她伸出手,将白宸接了过来。
白宸的身体软软地靠在她怀里,双目紧闭,呼吸平稳,只是昏迷。
花拾月低下头,看着他安静的脸,那双清冷的眼眸里,此刻满是复杂。
夜何没有再看白宸。
他转过身,面向黑暗中央那个与白宸一模一样的身影。
心魔依旧站在那里,那双燃烧着猩红与漆黑光芒的眼眸,正饶有兴味地盯着他。
它看到了刚才发生的一切,看到了夜何击晕白宸的那一幕,看到了此刻夜何眼中的复杂。
夜何的背影笔直如刀,修长的身形在这片死寂的黑暗中显得格外孤峭。
那只刚刚击晕白宸的手垂落在身侧,指节微微泛白,却看不出任何颤抖。
“夜何?!”
江子彻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死死盯着夜何的背影,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怒火与不解,“你到底在干什么?”
温如玉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夜何。
他的目光在夜何与花拾月怀中的白宸之间来回移动,眉心紧锁,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思索,又从思索到某种隐隐的猜测。
正因为有了那层猜测,他的声音才依旧能够保持温和,但那温和之下,是同样无法掩饰的凝重。
“我们需要一个解释。”
他的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伍千殇沉默地站在原地,周身跳跃的雷光已经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危险的、蓄势待发的平静。她那双透过玄铁面具的眼眸,紧紧盯着夜何,等待他的回答。
鸢九攥紧了令牌,那淡绿色的光芒剧烈闪烁。
花拾月依旧抱着白宸。
她没有看夜何,只是低着头,望着怀中那张安静的脸,似乎已经猜到了什么。
所有人都面带戒备地看着夜何。
尽管他们知道,夜何不会伤害白宸。
从踏入云梦古泽的第一天起,他就用自己的行动证明了这一点。
用他挡在白宸身前的每一个瞬间,用他替白宸承受的每一次反噬,用他击晕白宸前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极深极沉的温柔。
可目前的行为,众人依旧需要一个解释。
夜何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
声音依旧平淡,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这个心魔,若不出意外……”
他顿了顿,那一瞬间,他眼底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便是花拾月水镜预言画面中,那件事的……”
“前因。”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水镜预言。
那个自从纯白宫殿之后便压在每个人心头的画面,再次清晰地浮现在脑海中。
花拾月跪在地上,怀中抱着白宸。
白宸的胸口,有一个前后透亮的血洞,鲜血浸透了衣衫,顺着衣襟一滴滴落在地上。他的瞳孔涣散,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到几乎察觉不到,濒临死亡。
那个画面……
夜何的声音继续响起,平静得近乎冷漠。
仿佛此刻他在陈述的,不是与自己性命相关的人即将面临的死劫,而只是一个与他无关的事实。
“若是小宸亲自出手,与自己的心魔一战……”
他终于微微侧过头。
用余光扫了一眼身后众人。
那双黑宝石般的眼眸里,此刻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
那平静深到让人看一眼便觉得心里发寒,让人几乎怀疑,他是不是把所有的情绪都压在了最深处,压到自己都感觉不到。
“那他面临的,将会是水镜预言中发生的那一切。”
“心魔与他同根同源。”
夜何的声音在死寂中缓缓流淌,“对他的每一个招式、每一个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