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与它一模一样的人,此刻正静静地站在原地,与它对视。
心魔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个与白宸如出一辙、却又无比阴森的笑意。
那笑意里,没有白宸惯有的沉静与克制,只有一种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疯狂与残忍。
“你们之中,只许一人与我战斗。”
那声音响了起来。
与白宸一模一样,清澈,略带沙哑,甚至音色分毫不差。
可那声音里,带着一种诡异的、仿佛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的回响,如同千百个白宸在同时开口,重叠在一起,让人听了脊背发凉。
“若胜,送你们前往古泽核心。”
它顿了顿,那双眼睛里的猩红光芒,骤然炽盛,如同两团燃烧的血焰。
“若败……”
它咧开嘴。
露出一个无比残忍的笑。
“便死。”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只许一人?
与眼前这个由心魔凝聚而成的、拥有白宸全部实力、甚至可能更加疯狂更加可怕的怪物一战?
这是何等疯狂的规则。
鸢九的脸色微变。
江子彻下意识攥紧了拳头。
温如玉眉心紧蹙,身后的九鼎虚影几乎是不受控制的微微闪烁。
伍千殇握紧了惊蛰剑柄,剑身在鞘中发出低沉的嗡鸣。
花拾月的指尖停在琴弦上,没有落下。
那双清冷的眼眸里,第一次浮现出如此清晰的、无法掩饰的惊惧。
不是因为害怕自己会死,而是因为,那个预言中的画面,忽然变得无比清晰。
她跪在地上,抱着白宸。
白宸的胸口,前后透亮。
夜何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白宸身侧,一动不动。
可那双黑宝石般的眼眸里,此刻正燃烧着某种极深极沉的、从未在人前展现过的光芒。
黑暗中央,心魔静静地站在那里,望着这群被恐惧攫住的人。
它笑得更加灿烂了。
“怎么,没人敢来吗?”
那声音回荡在死寂的空间中,如同催命的丧钟。
但白宸只是静静地站在众人最前方,望着那个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身影。
目光平静得宛若一潭死水。
没有愤怒。没有恐惧。甚至没有任何情绪的波动。
那双眼眸深处,没有心魔咆哮时的挣扎,没有面对强敌时的战意,只有一种极其理智,近乎于冷酷的宁静。
他就那样静静地看着,仿佛在看一个与自己毫无关系的陌生人。
然后,他的嘴角,微微扯动了一下。
那是一个极淡的、近乎于自嘲的笑意。
他抬起脚,准备上前。
然而,就在这一刹那,一道极轻极轻的破空声,从白宸身后响起。
那是手掌破风的声音。
太快了。
快到众人甚至来不及反应,快到白宸甚至来不及回头,快到连心魔眼中那猩红的光芒都微微一顿。
一股恰到好处的力道,精准地击打在白宸的后脖颈处。
那是人体最脆弱的神经节点之一。
那是无数习武之人第一课便会学到的、能够让人瞬间失去意识的要害。
不会致命,不会重伤,只需要恰到好处的力度和角度,便能让人在眨眼之间陷入昏迷。
“哼——!”
白宸闷哼一声,瞳孔在那一瞬间,骤然涣散。
他甚至没有来得及露出一丝惊讶的表情,甚至没有来得及回头看一眼身后那个人。
身体便已经软了下去,如同一片失去支撑的落叶,向前倾倒。
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稳稳地接住了他。
那手修长有力,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默默地揽住白宸的腰,将那个软倒的身体轻轻揽入怀中,动作轻得仿佛在捧一件易碎的瓷器。
夜何那张妖孽般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歉意,没有解释,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只有那双黑宝石般的眼眸里,燃烧着一种极深极沉的、从未在人前展现过的复杂。
他低下头,看着怀中那张安静的、毫无防备的脸。
白宸的眉头微微蹙着,似乎即使在昏迷中,也在担心着什么。
夜何看了他片刻,那双向来沉静如深潭的眼眸,此刻却有什么东西正在其中缓缓破碎,又缓缓重聚。
“夜何?!”
江子彻的惊呼声几乎要撕裂这片空间的死寂。
那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尖锐得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他瞪大眼睛,死死盯着夜何,盯着那只刚刚从白宸后颈收回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