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眼皮仿佛压着千钧巨石,他用了极大的力气,才勉强掀开一道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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模糊的视野逐渐清晰。
没有冰棱倒悬的黑色岩壁,没有翻滚的熔岩红光,没有狂暴混乱的冰火乱流。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柔和、稳定、散发着微弱白光的空间。
这是一个…房间?
呼凡迟钝的意识缓慢地转动着。他躺在一片温软干燥、散发着淡淡草木清香的厚厚草甸上。草甸铺在一个大约丈许见方的空间中央。空间的地面是温润如玉的黑色石板,墙壁和顶部则是流动着淡淡乳白色光晕的奇异材质,如同凝固的光,将整个空间映照得一片柔和明亮。
空气清新,带着一种雨后泥土的芬芳,温度恒定,不冷不热。之前冰火涧那无时无刻不在撕扯肉身的极端环境,在这里仿佛只是一个遥远的噩梦。
这里是…煤球内部的空间?
呼凡终于想起来了。昏迷前最后的记忆,是煤球剧烈的嗡鸣和那股将他强行拖拽进来的吸力。
他艰难地转动眼珠,打量四周。空间很小,也很“空”。除了身下的草甸,角落处还堆放着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几块黑乎乎的风干肉块(赵墩给的岩牛肉干)、几个瘪下去的水囊、几包行军丸、几块散发着微弱灵气波动的矿石(似乎是之前修炼剩下的边角料)、还有…几件沾满血污和药膏的破烂衣物(正是他身上被替换下来的)。
他微微动了动手指,身体依旧沉重无比,如同灌满了铅水,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牵扯着全身的神经,带来阵阵撕裂般的酸痛。但…那种濒死的虚弱感和灵魂撕裂般的剧痛,已经消失了。
呼凡挣扎着,用还能勉强活动的左手,艰难地摸向自己肩背的伤口。
入手处,不再是血肉模糊的创口,而是覆盖着一层厚厚、如同黑色玉石般光滑坚韧的药膏硬壳!硬壳紧紧贴合在皮肤上,边缘处隐约可见新生的粉嫩皮肉。虽然依旧能感觉到硬壳下传来阵阵深沉的胀痛和麻痒,但那种恐怖的撕裂感和火辣辣的灼痛,已经大大减轻!
赵师兄的续骨生肌膏!还有这煤球空间的神奇环境!
呼凡心中涌起一股劫后余生的庆幸。他尝试着运转《磐石炼体术》,意识沉入识海。
识海中,九幅桩法图依旧悬浮。代表着“震岳桩”的那幅图光芒有些黯淡,但依旧稳固。一股醇厚温和、带着大地气息的暖流(戊土岩气的残留)在识海中缓缓流淌,滋养着受创的精神本源。体内深处,那股蛮荒意志如同受了重创的凶兽,蜷缩在最黑暗的角落,散发出一种虚弱却依旧凶戾的气息,但被戊土岩气和磐石之体的意志牢牢压制着,暂时无法作乱。
经脉如同久旱龟裂的土地,布满了细微的裂痕,运转气血时依旧传来滞涩和刺痛。脏腑如同被重锤砸过,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隐痛。全身筋骨更是酸软无力,如同被抽掉了骨髓。
重伤未愈,根基受损。但命,总算是保住了。
呼凡长长地、极其缓慢地呼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他闭上眼,全力引导着那微弱的气血之力,按照《磐石炼体术》的路线,极其缓慢地运转起来。戊土本源精粹散发的温润黄光,如同最耐心的工匠,一点点修补着受损的经脉。身下草甸传来丝丝缕缕微弱的草木生气,混合着空间中那奇特的能量,缓慢地滋养着他千疮百孔的躯壳。
【叮!宿主脱离濒死状态!深层修复程序持续进行中…】
【主要致命伤已初步稳定!】
【气血恢复:1%…2%…(极度缓慢)】
【经脉修复:0.5%…(需静养及能量补充)】
【蛮荒意志压制状态:低烈度蛰伏(戊土岩气/磐石意志)】
【警告:肉身根基严重受损!恢复期漫长!短期内不可再透支力量!否则有崩溃风险!】
时间在寂静的修复中流淌。呼凡如同一个最吝啬的守财奴,小心翼翼地搬运着体内每一丝微弱的气血,修复着千疮百孔的“家业”。饥饿感如同潮水般阵阵袭来,他摸索着抓过旁边的肉干和行军丸,用麻木的牙齿艰难地撕咬、吞咽。坚硬的食物摩擦着受伤的喉咙,带来不适,却提供了宝贵的能量。
就在他感觉气血运转稍稍顺畅了一丝,正尝试着活动一下僵硬的手指时——
嗡!
整个煤球空间,突然极其轻微地震颤了一下!如同平静的湖面投入了一颗小石子。
呼凡猛地睁开眼,警惕瞬间提升到顶点!有人触动了煤球!
下一刻,一股冰冷、锐利、带着绝对穿透性的意念,如同无形的冰锥,毫无阻碍地穿透了煤球空间那层无形的空间壁障,直接降临在这个小小的空间之内!
这股意念强大、纯粹、冰冷得不带一丝情感,却又精准地避开了呼凡的身体,只是如同探照灯般,迅速而仔细地扫过空间的每一个角落——地面、墙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