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需要时间,漫长的休眠时间来恢复本源。
看着沉睡的煤球,再看看依旧在沉默劳作的石头,以及脸色苍白却咬牙坚持的奎森,呼凡心中那个模糊的念头渐渐清晰起来。
依附强者,寄人篱下?不!他呼凡的骨头还没那么软!
当散修,朝不保夕?也不行!他需要资源,大量的资源来恢复,来提升!更需要一个相对安全的环境让煤球恢复!
那么…只剩下一条路了——加入宗门!但不是去做摇尾乞怜的仆役,而是要成为被看重的弟子,拥有获取资源的资格和地位!用实力和价值,去换取立足的资本!
“咳…咳咳…”呼凡一阵咳嗽,再次牵动伤势,但他强忍着,看向停下动作、望过来的奎森和石头。
“森…森哥…”呼凡的声音依旧虚弱,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决断,“那个…仙子…留下的…瓶子…看看…还有…什么…”
奎森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连忙从怀里掏出那个莹白玉瓶,小心翼翼地再次打开。除了两颗莹白丹药,瓶底似乎还垫着一张折叠起来的、薄如蝉翼的素白绢帛。
奎森用独臂小心地将绢帛取出,展开。绢帛不大,上面用极其清秀隽永的墨迹写着几行小字:
“丹药‘温玉养源丹’,予尔等固本培元,稳住伤势。此丹温和,一日一服,不可贪多。”
“仙岛广袤,非善地。尔等初临,身无长物,伤重难行。若求一线生机,可往东南行三百里,遇‘卧牛石’转向东北,循‘撼山’刻痕指引,或可抵‘撼山宗’外门接引谷。”
“切记:仙岛律法森严,谨言慎行。实力未复,万勿再启争端。好自为之。”
落款处,只有一个淡蓝色的、如同水波荡漾的印记。
“撼山宗!”奎森念出这个名字,独眼猛地亮起,“兄弟!是宗门!那个仙子给咱们指路了!撼山宗!”
石头也凑了过来,巨大的头颅看着奎森手中的绢帛,虽然他认不全上面的字,但“撼山”二字那厚重磅礴的笔意,似乎与他体内的力量隐隐呼应,让他黄玉般的眼瞳中闪过一丝异样。
呼凡看着那绢帛上的字迹,感受着体内“温玉养源丹”带来的持续滋养,心中最后一丝犹豫被打消。
芷晴…这是在给他们一条路。一条需要付出代价(加入宗门,遵守规矩),但相对稳妥的求生之路。她看中了石头的潜力?还是觉得他们三个“西荒遗民”有点意思?或者仅仅是随手为之的一丝怜悯?呼凡不知道,也不需要知道。
他只知道,这是他们目前唯一能抓住的稻草!
“撼山…宗…”呼凡重复着这个名字,感受着其中蕴含的磅礴力量感,与他所修的体魄之道隐隐相合。他挣扎着,试图撑起上半身,剧痛让他额头瞬间布满冷汗。
“兄弟!别动!”奎森和石头同时惊呼。
呼凡咬着牙,靠着石头的搀扶,勉强坐了起来。他靠在冰冷的岩石上,喘着粗气,目光扫过狼藉的溪谷,扫过疲惫不堪的奎森,扫过沉默如山的石头,最后落在奎森掌心熟睡的煤球身上。
“收拾…一下…”呼凡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虚弱,却异常坚定,“等…能动了…去…撼山宗!”
他的目光如同燃烧的炭火,穿透身体的虚弱和剧痛,落在溪谷之外,那片被浓雾笼罩、充满未知也充满可能的仙岛深处。
“拳头即真理…呵…”呼凡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疲惫却带着野性的笑容,“到了哪儿…都一样!”
仙岛?宗门?
不过是另一个更大、更残酷的黑石堡罢了!
他呼凡,要带着他的兄弟,用拳头,在这仙岛上,再砸出一片立足之地!就从这“撼山宗”开始!
奎森看着呼凡眼中那熟悉的、如同饿狼般不屈的光芒,心中的茫然和恐惧仿佛被驱散了大半。他用力点头,独臂握紧了拳头:“中!听兄弟的!咱们去宗门!”
石头没有言语,只是用巨大的手掌,轻轻按在呼凡的肩膀上,传递着无声的支持和力量。黄玉眼瞳中,战意重新点燃。
夜色,如同浓稠的墨汁,缓缓浸染了溪谷上方的天空。几点微弱的星光穿透厚重的灵雾,吝啬地洒下点点清辉,勾勒出溪谷中三个相互扶持、劫后余生的身影,以及一片被强行整理过、依旧残留着惨烈痕迹的战场。
在距离他们数百里之外的东南方向,在那片被称作“卧牛石”的巨大地标之后,转向东北的崎岖山路上,一块块看似天然形成、又仿佛带着某种规律的巨大岩石上,一个个深深刻入石髓、笔力千钧、带着古老蛮荒气息的“撼山”二字,如同沉默的路标,指向云雾深处某个庞然大物的所在。
仙岛之路,就在脚下。是成为撼动山岳的弟子,还是被山岳碾碎的蝼蚁?呼凡的选择,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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