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台前,大祭司背对着他们,正仰望着壁画。他依旧穿着那身黑色羽毛斗篷,手持骨杖,身影在跳跃的篝火映照下,显得有些佝偻,却又仿佛与这座大殿、这片土地融为一体。
头领上前一步,恭敬行礼:“大祭司,人带到了。”
大祭司缓缓转身。在近距离下,他的面容更显苍老,皱纹如同高原干裂的土地,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仿佛能洞彻人心。他的目光首先落在苏万三身上,停留片刻,微微点头:“岩山的朋友……他提起过你,一个很会做生意的聪明人。”
苏万三心中凛然,没想到大祭司真的知道岩山,甚至可能知道更多。他连忙躬身:“晚辈苏万三,见过大祭司。岩山兄豪迈仗义,当年一别,不曾想竟是永诀,晚辈深感痛惜。此次冒昧前来,一是想祭奠故友,二也是想看看,能否为他的部族做些力所能及之事。”
大祭司不置可否,目光移向姜离,在她身上停留的时间更长了一些,浑浊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讶异:“赤金血脉……沉寂多年,竟在此刻重现。小姑娘,你的路,不在此地,但你的到来,或许是某种指引。”
姜离神色平静,微微欠身:“前辈慧眼。”
最后,大祭司的目光落在了凌云身上。这一看,他的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那双仿佛能看穿虚实的眼睛中,竟首次出现了明显的困惑与凝重。
“你……”大祭司缓缓开口,声音干涩,“你的身上……缠绕着太多矛盾的‘线’。光与暗,秩序与混沌,毁灭与创造,过去与未来……还有一股……我从未感受过的、仿佛能涤荡一切污秽的纯净之火。年轻人,你究竟是谁?来到黑岩部,真正的目的又是什么?”
开门见山,直指核心!
凌云心中微震,这位大祭司的感知能力远超预期。他上前一步,不卑不亢,拱手道:“晚辈凌云,见过大祭司。晚辈确实为追寻一物而来,此物与晚辈传承有莫大关联,感应显示,它可能存在于贵部禁地附近。白日所见贵部勇士押送之人,身上沾染的气息,与晚辈追寻之物所在区域出现的异常能量同源,故而晚辈猜测,贵部可能正面临某种与‘亵渎之气’相关的威胁。晚辈虽为寻物而来,但绝无与贵部为敌之意,若有可能,愿尽绵薄之力,协助解决此患,也算对岩山勇士故土的敬意。”
他没有完全隐瞒目的,但将寻找碎片与解决“亵渎之气”的威胁捆绑在一起,并将动机部分归于对岩山和黑岩部的善意,显得坦诚而富有策略。
大祭司静静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骨杖顶端的黄色晶石。许久,他叹了口气,指向那幅巨大的壁画。
“你们看到的‘亵渎之气’,在古老的预言和图腾中,被称为‘外渊之血’。”大祭司的声音带着岁月的沧桑,“它并非此界之物,甚至不属于我们认知中的任何能量。它贪婪、污秽、充满侵蚀性,能污染大地,腐化生灵,扭曲灵魂。”
“泣血谷,在很久很久以前,并非禁地。那里曾是我们黑岩部一处重要的祭坛所在,地母之力格外浓郁。”大祭司眼中流露出追忆与痛楚,“直到某一日,天外有‘异物’坠落,砸穿了祭坛,深入地脉深处。那‘异物’蕴含着恐怖的外渊之血,瞬间污染了那片区域,形成了‘泣血谷’。我们的先祖,以生命为代价,借助地母之力,勉强将其封印在谷底。”
“但那封印,并非完美。外渊之血的力量会随时间流逝而缓慢渗透,侵蚀封印。每隔数百年,封印便会松动,需要大祭司和族长合力,以纯净的大地血脉和地母恩赐进行加固。”大祭司看向凌云,“而最近一次加固,是在五十年前。按理说,封印至少还能维持百年以上……但就在月余之前,封印的衰败速度突然急剧加快!外渊之血的气息开始外泄,甚至引来了心怀叵测的外来者,试图挖掘封印,释放其中的‘异物’!”
“那些俘虏?”苏万三问。
“不错。”大祭司点头,“他们身上沾染了浓重的外渊之血气息,显然深入过泣血谷,甚至可能接触过封印本身。他们背后是否有人指使,尚未可知。但封印的异常加速衰败,本身就不正常。老夫怀疑……除了自然衰败和人为破坏,可能还有……其他东西,在从外部‘刺激’或‘吸引’着封印下的异物,加剧了它的活跃。”
其他东西?
凌云心中一动,几乎立刻想到了星槎碎片!那碎片蕴含的,是曦皇与帝庭的纯正星辰本源之力,与这“外渊之血”性质截然相反,甚至可能是天敌!它的存在,会不会像磁石一样,刺激了被封印的异物?
大祭司似乎看穿了凌云的想法,缓缓道:“你追寻的那件物品……是否散发着纯净、古老、与星辰相关的力量?”
凌云略一犹豫,点头承认:“是。”
“那就对了。”大祭司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神色,“地母的启示也曾模糊地指向这一点——有‘星之遗宝’落入高原,其力与谷中异物相斥相引,加剧了封印的动荡。老夫昨夜感应到的纯净气息,想来便是源自你身怀的异火,以及……那件遗宝的微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