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来想赛后就把这些给你。”刘倩的声音有些哽咽，“但那天……你出事后，杂志社主编把我叫到办公室，说我如果敢把这些照片泄露出去，不仅工作保不住，我在天海也待不下去。”
“谁施压？”
“周百味亲自打的电话。”刘倩说，“他说，这是为了‘行业稳定’。”
苏喆盯着照片。证据链完整了：陈砚提供药剂，赵广明负责下药，周百味事后压事。动机呢？仅仅是为了收购一家餐厅？
“还有这个。”刘倩又递过来一张纸，是打印出来的邮件截图。
主题：关于Lq测试样本的初步分析
日期：比赛后第三天
邮件正文很短：“样本Lq-01对cb-7号化合物的反应符合预期，但出现了意外的第二阶段扭曲。需要进一步测试以确定这是个体差异还是普遍现象。建议寻找第二批测试对象。”
cb-7号化合物。测试样本Lq-01——林秋。
“他们把你当实验品。”刘倩咬着嘴唇，“我查过了，cb开头的化合物是美食文化基金会下属实验室的编号。他们至少有二十种在研的味觉调节剂。”
“第二批测试对象找到了吗？”
“找到了。”刘倩的声音更低了，“是我。”
苏喆猛地抬头。
“两周前，基金会联系杂志社，说要做一个‘味觉敏感度提升计划’，免费为美食从业者提供为期三个月的训练。我报名了。”刘倩苦笑，“主编安排的，我不能拒绝。训练内容很简单：每天服用一颗‘营养补充剂’，然后品尝各种食物，记录感受。”
“你吃了？”
“吃了一周。”刘倩从包里掏出一个小药瓶，透明塑料，标签上只有一行字：“膳食补充剂-07”。“第七天的时候，我发现自己对苦味的感知增强了三倍，咖啡喝起来像中药。我假装没事，但私下去做了检测。”
她拿出另一张纸，是血液检测报告。在“未知化合物”一栏，标着一个数值：0.03mg/L，后面用红字备注：“结构类似神经递质干扰剂”。
“我停药三天后，苦味敏感度恢复了。但我不敢保证，如果继续吃下去会怎样。”刘倩把药瓶推到苏喆面前，“这个给你。也许……你能找到办法。”
苏喆接过药瓶，拧开，倒出一颗米黄色的小药片。他用指甲刮下一点粉末，放在舌尖。
味觉扭曲瞬间袭来——但这一次，不是混乱，而是**定向增强**。他能清晰分辨出粉末中至少七种成分：某种植物碱、两种氨基酸衍生物、一种金属离子络合物……以及一丝极微量的、熟悉的气味。
那是在比赛场馆闻到过的，甜腻的化学香精。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刘倩问。
“我需要进入百味楼的后厨。”苏喆说，“不是以客人的身份，是以工作人员的身份。”
“不可能。百味楼的入职审核比银行还严，何况你现在……”
“所以需要你的帮助。”苏喆看着她，“《滋味》杂志是不是经常派记者去餐厅后厨做专题？”
刘倩的眼睛瞪大了。“你是想……伪装成我的摄影师助理？”
“明天下午，百味楼有一场私人宴请，宴请对象是美食基金会的理事们。赵广明会亲自下厨。”苏喆说，“这是唯一的机会。”
“你怎么知道？”
“我查了赵广明的公开行程表。他每个月只有两次亲自下厨，一次是月中宴请基金会，一次是月末宴请政商名流。”苏喆平静地说，“今天是十四号。”
刘倩盯着他看了很久，像是在重新认识这个人。最终，她点了点头。
“我有两个条件。”她说，“第一，无论你发现什么，不要牵连到我。我还有房贷要还，有父母要养。”
“第二呢？”
“如果……如果你找到解药，或者解决方法，先告诉我。”刘倩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希望，“我不想变成第二个你。”
“成交。”
两人约定了明天的细节：刘倩会以“拍摄后厨专题”的名义申请进入，苏喆伪装成她的摄影师，戴帽子和口罩，尽量不露脸。宴会在下午五点开始，他们需要在四点进入后厨。
离开图书馆时，苏喆在楼梯拐角停下。
“刘倩。”他说，“如果明天下午三点我没联系你，你就取消申请，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会发生什么？”
“不知道。”苏喆诚实地说，“但赵广明和陈砚都不是傻子。他们可能已经知道我在调查，可能设好了陷阱等着我。”
“那你为什么还要去？”
苏喆推开图书馆沉重的木门。午后的阳光涌进来，照亮空气中飞舞的尘埃。
“因为有些味道，”他轻声说，“只有尝过毒药的人，才知道解药应该是什么滋味。”
***
回到出租屋时，已经是傍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