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喆坐在那张折叠桌前,面前摊着三样东西:从比赛场馆带回的深蓝色布料纤维、笔记本电脑屏幕上陈砚的资料页面、以及一张天海市地图。
他用镊子夹起那片纤维,放在台灯下仔细端详。纤维长约三毫米,边缘参差不齐,焦痕集中在其中一端。那不是火焰灼烧的痕迹,更像是……某种化学试剂的腐蚀。
“西装面料,深蓝色,含微量聚酯纤维增加抗皱性。”苏喆低声分析,“这种面料常用于中高端商务西装,单套价格在八千到两万之间。”
他打开电脑,搜索“天海市 高端西装定制”。页面跳出十几家店铺,其中三家集中在市中心的高档商圈。苏喆将地图放大,目光在其中一家店的位置停留——“雅绅定制”,距离会展中心仅一点五公里。
巧合吗?
手机在这时震动。又是陌生号码,这次是一条彩信。苏喆点开,是一张照片:他的出租屋楼下,两个穿着黑色夹克的男人正靠在摩托车上抽烟。拍摄时间是十分钟前。
紧接着第二条信息:“林秋,有些过去就该让它过去。拿了钱,离开天海,对大家都好。”
苏喆盯着照片里的两个男人。他们的站姿很放松,但脚的方向始终对着单元门。专业盯梢的姿态。
他没有回复,而是删除了信息。对方知道他的住址,知道他在调查,甚至可能知道他今晚去了会展中心。但对方选择“劝退”而不是直接动手,说明事情还有回旋余地——或者说,对方有所顾忌。
顾忌什么?
苏喆重新看向那片纤维。如果这真的来自陈砚的西装,那么它出现在那里只有两种可能:一,陈砚在比赛当天接近过林秋的操作台区域;二,有人在事后故意将这片纤维放在那里。
但焦痕……化学试剂……
一个念头突然闪过。苏喆打开比赛录像,拖到林秋尝高汤前的十五分钟。他逐帧播放,目光紧紧盯着林秋操作台周围的每一寸空间。
十四分二十秒,一个工作人员推着清洁车从背景经过。
十四分三十五秒,评委席有人起身去洗手间。
十四分五十秒——
就是这里。
一个穿着深蓝色西装的男人从选手通道的方向走过来,在距离林秋操作台约五米处停下,与另一位评委交谈了约三十秒。交谈过程中,他的手自然垂在身侧,而那个位置,恰好是苏喆发现纤维的地方。
陈砚。
画面清晰度不够,无法看清西装上是否有破损。但苏喆注意到一个细节:陈砚在交谈时,左手一直插在西裤口袋里。而从口袋的位置,垂下一条极细的银链,链子末端似乎挂着一个小瓶子。
“携带式试剂瓶……”苏喆眯起眼睛。
如果陈砚真的是下药者,那么手法可能是这样的:在接近操作台时,他借机将某种药剂滴落或喷洒在高汤锅附近的地面。药剂具有挥发性,在加热状态下随蒸汽上升,被林秋吸入或通过口腔黏膜吸收。而药剂本身具有腐蚀性,不慎溅到了他自己的西装下摆。
但问题来了——什么样的药剂能精准地、可逆地(至少在医学检测层面可逆)改变一个人的味觉感知规则?并且只针对特定个体生效?
苏喆想起第二阶段某个世界获得的“药理分析”天赋残余。虽然效果被压制,但知识还在。他打开一个新文档,开始列举可能性:
**1. 神经递质干扰剂**——作用于味觉受体细胞与神经元之间的信号传递,但通常会导致全面味觉丧失,而非精确扭曲。
**2. 受体蛋白修饰剂**——直接改变味蕾上的受体蛋白结构,但这需要基因层面的干预,不是短期能实现的。
**3. 中枢干扰**——作用于大脑味觉皮层,但这需要血脑屏障穿透剂,且风险极高。
**4. 规则级干涉**——不属于常规化学或生物范畴,涉及本世界底层法则。
第四条可能性最大,但也最棘手。如果真是规则层面的干涉,那么“解药”也必然涉及对规则的重新修正或覆盖。
苏喆看了眼时间:凌晨三点十分。窗外那两个男人还在,其中一个正在打电话。
他需要主动出击。
***
上午九点,天海市商业区开始苏醒。
苏喆换上了林秋最好的一套衣服——深灰色休闲西装,虽然已经有些褪色,但熨烫后还算得体。他用最后一点钱去理发店剪短了头发,洗去了三个月来累积的颓废。
镜子里的男人终于有了点厨师林秋曾经的影子,只是眼神更深沉,像是沉淀了太多不属于这个年纪的东西。
他第一站是“雅绅定制”。
店铺位于一栋老洋房的一楼,橱窗里陈列着三套西装,价格标签上的数字足以支付苏喆现在半年的房租。推门进去时,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声。
“欢迎光临。”一位穿马甲的老裁缝从工作台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