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棘堡广场再次被黑压压的人群填满,气氛却与审判日截然不同。那日是不安的骚动、猎奇的喧哗、被煽动的愤怒。今日,是压抑的悲愤、对公义的渴望、以及一种劫后余生的凝重。
高台重新搭建,比之前更加庄严肃穆。彼得·温斯顿爵士端坐正中,他的左侧坐着从伯爵领匆忙赶来的两名记录官和一位来自附近修道院、德高望重的老牧师,作为审判的见证与公证。右侧,则是端坐于领主之位、身着一身朴素但整洁的深灰色礼服的苏喆。他没有佩戴任何华贵饰物,脸色依旧带着大病初愈后的些许苍白,但身姿挺拔,目光沉静如渊,自有一股不容忽视的威仪。
台下,广场中央清理出一片空地,用粗木栅栏简单围起。栅栏内,跪着三个人:被反绑双手、形容憔悴、眼神灰败的雷蒙德;瑟瑟发抖、面如死灰的哈罗德法官;以及瘫软在地、如同一堆肥肉的葛瑞森商人。他们身后,还跪着二十几名从犯,多是雷蒙德的死士头目、参与胁迫证人的打手、以及盗卖铁料的关键经办人。
阿尔弗雷德、詹姆斯等人带着一队精神抖擞的士兵维持着秩序。许多经历了那夜血战的士兵和幸存平民,都自发地站在前列,紧握着拳头,死死盯着那些跪着的叛徒,眼中是毫不掩饰的仇恨。
“以国王陛下之名,以灰岩群山见证,以荆棘堡历代英灵为证!”彼得爵士站起身,声音洪亮地宣读,“今日,于此公开审判叛国者、谋杀者、渎职者雷蒙德·克雷夫及其同党之罪行!所有罪状,均经反复核查,人证物证俱全!被告,尔等可有异议?”
雷蒙德抬起头,看着台上端坐的苏喆,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恨意,但更多的是一种大势已去的绝望。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咆哮,最终只是嘶哑地冷笑一声:“成王败寇,有何可说?只恨当初没直接杀了你!”
他的供认,引发了台下的一片怒骂。
苏喆平静地看着他,缓缓开口:“雷蒙德,你恨的,或许不只是我。你恨的是自己的野心永远无法在忠诚与荣誉的框架内得到满足,恨的是这片土地和它的人民,最终没有选择背叛与黑暗。灰岩见证了你的誓言,也见证了你的背叛。”
他的话没有激烈的情绪,却像冰冷的锥子,刺破了雷蒙德最后的伪装。雷蒙德浑身一颤,脸色更加灰败,低下头不再言语。
审判过程有条不紊。彼得爵士一一列举罪状:勾结黑森林男爵,盗卖战略物资;阴谋构陷领主,伪造证据,胁迫证人;引外敌(黑森林佣兵)及黑暗力量(魔裔、黑暗法师)入侵,造成大量军民伤亡;战时临阵叛乱,攻击合法领主及王国观察使……
每一项,都有相应的人证(如被救出的罗格、被俘的叛军士兵、城堡守卫)、物证(账册、截获的密信、黑暗法师遗留的物品)予以佐证。铁证如山,无可辩驳。
当罪行宣读完毕,广场上一片死寂,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压抑的啜泣声——那是死难者的亲属。
老牧师颤巍巍地站起身,以苍老而悲悯的声音道:“罪行昭昭,天地共愤。背离骑士之道,背弃效忠之誓,勾结黑暗,戕害无辜……按教会律法与世俗法典,当处以极刑,以儆效尤,以慰亡魂。”
彼得爵士看向苏喆:“洛伦伯爵,作为受害领主及最高裁判者之一,请宣判。”
所有的目光,再次聚焦于苏喆身上。这一刻,他手握生杀大权。
苏喆站起身,目光扫过台下无数双眼睛,那些眼睛里充满了期待、悲伤、愤怒,以及对公正的渴望。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清晰地传遍广场:
“雷蒙德·克雷夫,犯叛国、谋杀、渎神、背誓等重罪,证据确凿,本人亦供认不讳。依照王国律法、边境传统及灰岩誓约,判处其……绞刑!立即执行!”
“哈罗德·利文斯顿,身为法官,知法犯法,协助构陷,渎职贪墨,判处终身苦役,剥夺一切爵位与财产,其家族受牵连,三代不得为官为吏。”
“葛瑞森·马洛,勾结外敌,盗卖军资,罪大恶极,判处绞刑,财产全部充公!”
“其余从犯,依罪行轻重,分别判处苦役、流放及监禁!”
判决一出,广场上爆发出震天的呼声!并非全是欢呼,更多是一种积郁已久的情绪宣泄,是对正义得以伸张的确认。
雷蒙德被粗暴地拖起,押向广场一侧临时竖起的绞刑架。他不再挣扎,只是死死地盯着苏喆,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吼道:“洛伦·荆棘!你以为你赢了?黑森林的男爵不会放过你!这片边境……迟早要被鲜血染红!我在地狱等你!”
苏喆面色不变,只是平静地回视:“我的命运,由我自己和这片土地决定。至于你,带着你的背叛和诅咒,去向那些因你而死的亡魂忏悔吧。”
绞索套上脖颈,踢开垫脚凳。背叛者的身躯在空中抽搐几下,最终归于静止。
哈罗德瘫倒在地,失禁的恶臭传来。葛瑞森早已吓晕过去。行刑迅速而冷酷地完成。
当两具尸体被放下,广场上的气氛变得更加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