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伊达航已经被逼到了角落,后背的血透过训练服渗出来,在地上滴出小小的红点。他看到劫匪正将所有人质往仓库里赶,包括那个抱着孩子的母亲。当仓库门被关上的瞬间,他听到了降谷零极低的一声“蹲下”,随即就感觉到有人抓住自己的胳膊,猛地将他拽到一堆纸箱后面。
“他们要把我们锁在仓库里。”降谷零的声音压得极低,呼吸带着急促,“我刚才听到他们说要等天亮再转移,现在大概在外面分赃。”他指了指两人手腕上的扎带——刚才被押进来时,劫匪用扎带把所有人质的手都反绑在了身后,“我试过用牙齿咬,不行,太硬了。”
伊达航忍着疼,看向仓库角落里的配电箱:“那里有电线。”他记得降谷零刚才就是在那附近,“找两根绝缘的,我们试试摩擦生热。”
仓库里一片漆黑,只有通风口透进一点微弱的路灯光。降谷零摸索着找到配电箱,扯出两根缠着绝缘胶带的电线,递给伊达航一根。两人背靠背坐着,将扎带夹在电线中间,借着微弱的光开始快速摩擦。塑料扎带在摩擦中渐渐发烫,发出轻微的“滋滋”声,汗水顺着他们的下颌线滑落,滴在地上,和伊达航后背的血混在一起。
“快点……”抱着孩子的母亲哽咽着说,孩子已经吓得哭不出声,只是紧紧攥着母亲的衣角。伊达航咬着牙加快速度,后背的伤口像有无数根针在扎,但他不敢停——他想起了父亲当年在便利店的样子,那时的他不懂父亲跪地时的隐忍,现在才明白,所谓的强大,从来都不是逞一时之勇。
“啪”的一声轻响,伊达航手上的扎带终于断了。他立刻去帮降谷零,两人合力解开所有人的束缚,又用仓库里的拖把杆和铁链做了简易武器。伊达航压低声音布置:“等下我去引开门口的守卫,降谷你带大家从通风管道走,那里能通到后面的巷子。”
“那你呢?”降谷零抓住他的胳膊,指尖触到一片湿热——是血。
“我随后就到。”伊达航拍了拍他的手,眼神坚定,“记得我爸的事吗?有时候迂回,是为了保护更多人。”
降谷零看着他后背洇开的血迹,突然明白了白天伊达航说的“勇气和智慧”。他用力点头,转身对众人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率先爬上通风管道。
伊达航深吸一口气,猛地踹开仓库门,大吼一声:“这边!”门口的守卫果然被吸引过来,钢管带着风声砸向他。他侧身躲过,挥舞着铁链缠住对方的手腕,借着惯性将人绊倒。另一个守卫刚要上前,却被突然从货架后冲出的人影踹中膝盖——是萩原研二!他戴着墨镜,嘴里还叼着根没点燃的烟,动作比在警校训练时还要利落:“伊达班长,你可真能惹事。”
松田阵平从通风口跳下来,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个消防栓,一砸就把旁边的劫匪砸得晕头转向:“磨磨蹭蹭的,我们在外面看信号灯都快冻僵了。”诸伏景光则迅速控制了收银台,用对讲机呼叫支援——原来他们看到摩斯密码后,立刻联系了附近巡逻的警校教官,自己则带着十几个同学先赶了过来,每个人都穿着便装,墨镜戴得歪歪扭扭,却透着一股初生牛犊的锐气。
劫匪们显然没料到会有埋伏,瞬间乱了阵脚。伊达航后背的伤让他动作慢了半拍,有个劫匪趁机举棍打来,却被一道更快的身影挡在前面——降谷零不知何时从通风管道绕了回来,他手里的拖把杆精准地击中劫匪的手腕,钢管“哐当”落地。
“不是让你带大家走吗?”伊达航皱眉。
“他们说想看着坏人被抓。”降谷零的嘴角难得勾起一点弧度,拖把杆在他手里转了个圈,又放倒一个冲上来的劫匪。
警笛声由远及近,红蓝交替的灯光透过玻璃门照进来,映在满地狼藉的零食和血迹上。劫匪们被一个个按在地上,头套被扯掉时,露出的脸上满是惊恐。那个抱着孩子的母亲抱着孩子跑过来,对着伊达航和降谷零连连道谢,孩子还懵懂地举起手里的草莓棒棒糖,奶声奶气地说:“叔叔,吃糖。”
伊达航接过糖,塞进嘴里,草莓的甜味混着嘴角的血腥味,竟有种奇异的暖意。他看向降谷零,发现对方也在看他,眼里的光比便利店的灯光还要亮。
第二天一早,萩原研二提着早餐闯进宿舍时,伊达航正在换药。后背的淤青和划伤触目惊心,降谷零正拿着碘伏棉签,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珍宝。
“哟,这不是昨天逞英雄的伊达班长吗?”萩原研二把早餐往桌上一放,从怀里掏出个录音笔,“给你听个好东西。”
按下播放键,里面传来萩原叔叔的声音,带着老警察特有的沙哑:“……那天我赶到便利店时,你爸还跪在地上,但袖口的紧急呼叫器一直在闪。他偷偷告诉我,看到劫匪的面包车了,至少五个人。他说如果反抗,店里的七个人质一个都活不了……后来我们在他的警服口袋里发现了这个。”
一段短暂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