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跑出去的时候,为什么不直接回来解释?”他问道。
女孩的肩膀微微颤抖了一下,穿风衣的女人立刻接过话头:“她怕被责骂,一时慌了神就跑了,我也是刚在家接到她的电话,赶紧带她过来了。实在抱歉,给餐厅和警察先生添了麻烦。”她说着又鞠了一躬,拉着女孩快步走出餐厅,风铃再次响起,像是在仓促地结束这场对话。
山里太志看着两人匆匆离去的背影,女孩的金色头发在阳光下格外刺眼。他转头问佐藤店长:“你觉得刚才这个女孩,和吃霸王餐的是同一个人吗?”
佐藤店长皱着眉,半晌才摇了摇头:“说不好……身形看着差不多,但刚才那个女孩吃饭的时候抬头看过几眼,眼睛很大,不像这个,一直低着头。而且……刚才那个女孩笑起来的时候,左边嘴角有个小小的梨涡,这个好像没有。”
女服务员也点头附和:“对!我记得那个梨涡!特别明显,她吃蛋糕的时候沾了点奶油在那里,自己没发现,还对着窗户理了理头发呢!”
山里太志的手指在笔记本上轻轻敲击着。两个女孩,相似的穿着和发色,却有着细微的差别。他抬头望向两人离开的方向,那片住宅区的深处,一栋挂着“摄影工作室”牌子的建筑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保姆车,车窗贴着深色的膜,看不清里面的人。
二、杯户町的旧案与金发少女的重叠影像
回到派出所时,夕阳已经开始西斜,将天边的云彩染成橘红色。山里太志坐在办公桌前,将丹尼餐厅的事件记录在案,笔尖划过纸面时,脑海里却反复浮现那个低着头的金发女孩——她绞着衣角的手指,发梢遮住的侧脸,还有那双沾着泥土的红色皮鞋。
“总觉得在哪里见过类似的情况。”他喃喃自语,翻开了自己带来的旧档案盒。这个盒子里装着他在杯户町派出所工作时记录的特殊案件,有些是尚未侦破的悬案,有些是看似平凡却疑点重重的小事。
档案盒的底层,一个贴着“杯户町拉面店逃单事件”标签的信封引起了他的注意。信封上的日期是三个月前,那时他还在杯户町值夜班。山里太志抽出里面的纸页,泛黄的便签纸上,是他当时画的素描:一个戴着墨镜的金发女孩,穿着黑色连帽衫,正低头走进拉面店的玻璃门。
记忆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水面,泛起层层涟漪。
那是一个雨夜,杯户町的“一灯拉面”店老板打电话报警,说一个女孩点了两碗豚骨拉面和十串烤鸡皮,吃完趁雨大没注意跑了。山里太志赶到时,店里的木质吧台上还放着两个空碗,汤碗底残留着葱花和叉烧的碎屑。
“金发,扎着高马尾,戴黑色的大墨镜,”拉面店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说话带着关西口音,“我问她要不要加辣,她说‘一点点就好,谢谢’,声音甜得发腻,不像本地人。”
那天的雨下得很大,路面上的积水倒映着路灯的光晕。山里太志沿着拉面店周围的小巷搜索,在一个堆满废弃纸箱的角落,发现了一副被丢弃的黑色墨镜,镜腿上还刻着一个小小的“d”字。
就在他准备扩大搜索范围时,拉面店老板打来电话,说逃单的女孩回来了,还带了一个自称是她姐姐的女人。山里太志赶回拉面店时,看到两个女人站在吧台前,穿连帽衫的女孩低着头,金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旁边的女人三十岁左右,穿着得体的套装,正在给老板道歉。
“实在对不起,我妹妹忘带钱包了,又不好意思回来,是我硬拉她过来的。”女人递过一沓纸币,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她刚转学过来,不太懂这边的规矩,给您添麻烦了。”
女孩始终没说话,只是在女人提到“转学”时,肩膀几不可查地抖了一下。山里太志注意到,她的左手手腕上,戴着一条细细的银色手链,手链上挂着一个小小的星星吊坠,和此刻他记忆中丹尼餐厅女孩手腕上的白痕几乎重合。
“你们住在哪?哪个学校的?”山里太志问道。
女人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自然:“我们住在杯户町五丁目,她在私立樱丘女子高中上学,今天是第一天放学,还不太熟路。”
山里太志记下地址,看着两人撑着一把黑色的大伞走进雨幕。那天晚上,他特意绕到杯户町五丁目查看,那里是一片高档公寓区,但物业登记的住户名单里,并没有女人说的姓氏,而樱丘女子高中的学生名册上,也没有金发的转学生。
更让他在意的是,第二天他路过杯户町会馆时,看到巨大的海报上贴着一个偶像组合的宣传照,组合名叫ddpp,五个穿着粉色短裙的女孩对着镜头微笑,站在中间的那个女孩,金发扎成高马尾,左边嘴角有一个浅浅的梨涡,和逃单女孩的侧脸惊人地相似。海报右下角写着:“ddpp杯户町粉丝握手会 今晚7点”。
“那个中间的女孩,叫加仓井加代子吧?”当时和他一起值班的老巡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