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穿过米花町四丁目的梧桐树叶,在派出所门前的石板路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山里太志整理了一下略显褶皱的警服袖口,将写着“米花町四丁目派出所 巡查”的胸牌别在胸前。这是他调来这里的第三天,办公桌上的绿植还带着新换盆土的潮气,桌角的文件夹里,辖区内的商户名单才登记到“d”字头。
“叮铃——”前台的电话铃突然响起,尖锐的铃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刺耳。山里太志连忙接起电话,听筒里传来一个急促的男声,背景里隐约能听到刀叉碰撞的脆响。
“警察先生吗?快来丹尼餐厅!有个女孩吃霸王餐跑了!”
“请说清楚地址和具体情况。”山里太志拿出笔记本,笔尖悬在纸上。
“就在米花町三丁目路口那家丹尼餐厅!一个金发女孩,看着像高中生,点了两份牛排和一整份芝士蛋糕,吃完抹抹嘴就往东边跑了!我们追出去的时候已经没影了!”
山里太志挂了电话,抓起搭在椅背上的警帽快步冲出派出所。午后的街道上行人不多,穿着校服的学生背着书包往家走,街角的冰淇淋车冒着白色的冷气。他沿着人行道快步前行,远远就看到丹尼餐厅的蓝色遮阳棚下,几个服务员正围着一个穿围裙的中年男人说着什么,男人手里还攥着一张揉皱的点菜单。
“我是警察山里太志。”他亮出证件,“刚才是你们报的案?”
穿围裙的男人是餐厅店长,姓佐藤,他把点菜单递给山里太志,手指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您看,这是那个女孩点的东西,一共是五千八百日元。她进门的时候说等人,我们也没多想,结果等我们上菜的时候,她一个人吃得干干净净,我去结账的时候,座位早就空了,桌上就留着半杯没喝完的柠檬汽水。”
山里太志接过菜单,上面用圆珠笔写着“菲力牛排(七分熟)x2、纽约芝士蛋糕、热可可”,字迹娟秀却带着几分潦草,像是匆忙间写下的。他走到那个靠窗的座位旁,阳光透过玻璃窗正好照在桌面上,能看到杯底残留的褐色可可渍,桌角还有一小块掉落的蛋糕碎屑。
“那个女孩长什么样?”山里太志从口袋里掏出随身携带的素描本——这是他从警五年养成的习惯,总觉得画笔比文字更能捕捉细节。
“金发!特别显眼的金发,”一个年轻的女服务员凑过来说,她的围裙上沾着番茄酱,“长度到肩膀,发尾有点卷,戴着一副黑色的圆框眼镜,穿白色的连衣裙,鞋子是……红色的小皮鞋,看着挺精致的,不像会吃霸王餐的样子。”
“她说话有什么特别的吗?比如口音或者语气?”
“没怎么说话,”佐藤店长回忆道,“进来的时候就说‘等朋友,先点餐’,声音细细的,挺有礼貌的。吃到一半的时候,她好像看了一眼手机,突然就加快了速度,我们还以为她朋友来了,结果没两分钟就不见了。”
山里太志在座位周围仔细观察,地面很干净,显然刚被打扫过,没有留下任何脚印。他走到餐厅门口,向东边望去,那条路通向一片住宅区,岔路口种着高大的樟树,枝叶茂密,确实是个容易藏身的地方。
“她跑出去的时候,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举动?”
“好像……边跑边摘眼镜?”一个端着托盘经过的服务生突然插话,“我当时在擦玻璃,看到她跑到樟树那边时,把眼镜塞进了连衣裙的口袋里,头发也拨到了耳后。”
山里太志正想追问,餐厅的玻璃门突然被推开,风铃发出一串清脆的响声。两个女人走了进来,前面的女人穿着米色风衣,约莫四十岁,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皮质手包;后面跟着的女孩低着头,金色的头发遮住了大半张脸,身上的白色连衣裙和刚才服务员描述的一模一样。
“对不起,我们是来道歉的。”穿风衣的女人走到佐藤店长面前,微微鞠躬,“这是我女儿加代子,刚才她出门太急忘了带钱包,给你们添麻烦了。”她说着从手包里拿出钱包,抽出六张一千日元的纸币放在柜台上,“这是餐费,多出的两百日元请收下,算是我们的歉意。”
佐藤店长愣住了,看了看女人,又看了看她身后的女孩。女孩始终低着头,手指紧张地绞着连衣裙的衣角,金色的发丝间露出一点泛红的耳垂。
“可是……”旁边的女服务员突然开口,“刚才跑掉的女孩,好像比她高一点?而且眼镜也不是这种圆框的……”
“小孩子不懂事,出门前换了副眼镜。”穿风衣的女人笑着打断她,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她平时很乖的,今天肯定是吓坏了,对吧加代子?”
被叫做加代子的女孩轻轻“嗯”了一声,声音细若蚊蚋,头埋得更低了。
山里太志看着女孩露在发梢外的侧脸,皮肤很白,下巴的线条很柔和。他注意到女孩的左手手腕上,有一圈浅浅的白色印记,像是长期戴着手链留下的痕迹。当穿风衣的女人拉起她的手准备离开时,他忽然开口:“请等一下。”
两个女人的脚步同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