乙坂的手指蜷缩起来,关节泛白。
“当你在四季川溪谷救起坠崖的甲本时,你的内心一定经历了激烈的挣扎。”小五郎继续说道,“甲本告诉你他的复仇计划,告诉你他身患绝症时日无多,甚至把十年的怨恨和不甘都倾诉给了你。这时,你心里的魔鬼被唤醒了——你想帮甲本完成复仇,更想借此机会,为自己捞一笔钱,偿还你因投资失败欠下的巨额债务。”
“你胡说!”乙坂终于开口,声音沙哑而愤怒,“我是为了正义!是为了让那些骗子付出代价!”
“正义?”小五郎冷笑,“如果是正义,你为何要在救起甲本后,眼睁睁看着他死去?如果是正义,你为何要模仿他的作案手法杀害秋叶,却对冬木只敢勒索钱财?”
这时,夜一推门走进审讯室,手里拿着一个证物袋,里面装着一部老旧的手机:“乙坂先生,这是我们在你公寓的抽屉里找到的,里面存着你和甲本的通话记录,最后一通电话是在甲本死亡当天下午三点,也就是你确认他无法救治后打的。录音里,甲本让你把复仇进行下去,却明确说‘不要伤害无辜,让他们身败名裂即可’,而你却擅自改变了计划,不是吗?”
灰原则拿出一份银行流水单:“这是你的账户记录,三个月前,你因投资虚拟货币亏损了整整三千万日元,债主每天都在催债。这就是你勒索冬木五千万日元的真正原因吧?你不仅想继承甲本的复仇,更想继承一笔钱,填补自己的窟窿。”
乙坂的脸色一点点变得苍白,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你在甲本死后,拿走了他的笔记本和随身携带的刀片,开始模仿他的手法作案。”小五郎的声音陡然提高,“你知道春山习惯在公园长椅上喝蓝山咖啡,就在他的咖啡里下了安眠药,趁他昏迷时用刀片划伤他,最后插刀伪造现场,还特意留下枫叶书签,模仿甲本笔记本里的季节符号。”
“夏川的死,是你利用了他的习惯。”小五郎继续推理,“你知道他有在事务所喝威士忌的习惯,提前在他的酒杯里下了药,等他失去意识后,用同样的手法杀害了他。你在现场留下银杏叶书签,又把空调调到最低温度,试图混淆死亡时间,这些都是甲本的计划里没有的细节,暴露了你急功近利的心态。”
“至于秋叶……”小五郎的目光落在乙坂身上,“你知道他要去四季川溪谷见客户,便提前在观景台附近写生埋伏。你趁甲本袭击秋叶的混乱逃走,之后又返回现场,确认甲本已死,便将计就计,用甲本的刀片杀害了秋叶,留下樱花书签,让所有人都以为是甲本的复仇延续。你甚至故意在协议背面留下鞋印,就是为了嫁祸给甲本。”
“而你给冬木打电话,模仿甲本的声音勒索钱财,更是暴露了你的真实目的。”小五郎总结道,“你不是仇恨的继承者,只是一个利用别人的痛苦满足自己私欲的懦夫!”
乙坂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他捂住脸,发出压抑的呜咽声:“是……是我做的……甲本他……他救起来的时候还有气,他让我把那四个人的丑事公之于众,让他们在悔恨中度过余生……可我欠了太多钱,我没有办法……”
他抬起头,泪水混合着绝望划过脸颊:“秋叶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当年就是他提议伪造证据陷害甲本的,我杀他,也算替甲本出了口气……可我不该勒索冬木,我不该……”
真相大白。乙坂仁一因故意杀人罪和敲诈勒索罪被警方逮捕,等待他的将是法律的严惩。冬木峰虽然没有直接参与杀人,但因十年前的诈骗案和知情不报,也被依法追究责任。四季企划彻底破产,那栋曾经象征着“四季”荣耀的办公楼,很快被法院查封拍卖。
九、雨后的尾声
案件结束后的一个周末,东京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柯南、夜一、灰原和毛利小五郎坐在毛利侦探事务所的客厅里,看着窗外被雨水冲刷的街道。兰端来热气腾腾的红茶,轻轻放在桌上:“都结束了呢,真是一场可怕的复仇。”
小五郎摸着下巴,得意洋洋地说:“哼,不过是小case,在我毛利小五郎的推理下,再狡猾的罪犯也无所遁形!”
夜一啃着兰做的曲奇,含糊不清地说:“其实最可怜的是甲本先生,到死都没能亲手完成复仇,还被别人利用了。”
灰原端起红茶,轻轻抿了一口:“仇恨就像毒药,既能毁灭别人,也能腐蚀自己。甲本被仇恨困住了十年,乙坂则被仇恨和贪婪吞噬,最终都走向了毁灭。”
柯南看着窗外的雨帘,想起甲本笔记本里的最后一句话:“若有来生,愿不识仇恨,只做个普通人。”他想起那个在溪谷写生的身影,想起乙坂被捕时绝望的眼神,心里五味杂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