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上“重度抑郁伴随焦虑发作”的诊断结果,轻轻叹了口气。
有些痛苦,从来都不是突如其来的。就像堤坝下的蚁穴,在无人看见的地方,早已蛀空了根基。而人们总是习惯在悲剧发生后,才急着找出一个“凶手”,以此来逃避“有些事本就无力回天”的残酷真相。
手机在桌面轻轻震动了一下,是柯南发来的消息:【笔录做完了,马上回来。钟楼的事辛苦你了。】
灰原回了个“嗯”,放下手机时,瞥见屏幕映出的自己——眼底带着淡淡的疲惫,却比下午在钟楼时平静了许多。或许,就像夜一说的,“睡个美容觉”真的有用。
她起身洗漱,换上柔软的睡衣,躺在床上时,窗外的月光刚好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带。隔壁工藤家的灯还亮着,隐隐能听到少年的笑声,大概是夜一在跟柯南说今天的“冒险经历”。
迷迷糊糊间,她好像又看到了那个递钥匙扣的少年。路灯下,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手里紧紧攥着书包带,像攥着什么宝贝。“灰原姐姐晚安”,他说这句话时,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雀跃,像是完成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晚安,夜一。”她在心里轻轻回应。
第二天清晨,灰原是被窗外的鸟鸣吵醒的。阳光透过纱帘,在被子上洒下斑驳的光点,空气里浮动着早餐的香气——是博士做的培根煎蛋,虽然总是有点焦,但带着家的味道。
她走到客厅时,柯南正坐在餐桌旁狼吞虎咽,看到她进来,含糊不清地说:“早啊灰原,博士做的蛋超赞。”
阿笠博士从厨房探出头:“小哀快来吃,再不吃培根要凉了!”
灰原刚坐下,门铃就响了。博士去开门,很快就传来夜一的声音:“博士早!我来找柯南……咦,灰原姐姐也在!”
少年背着书包冲进客厅,额头上还带着点薄汗,大概是跑着过来的。他看到灰原时,眼睛亮了一下,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从书包里掏出一个小小的保温袋:“这个给你!”
是街角那家店的布丁,用粉色的丝带系着,还是她喜欢的芒果味。“昨天说好要谢你的,”夜一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柯南说你早上喜欢吃点甜的。”
柯南在旁边“嗤”了一声:“某人昨天晚上翻遍了冰箱找布丁,发现没有,今天一早六点就去排队了。”
夜一的脸瞬间红了,急忙摆手:“不是的!我只是……只是刚好路过!”
灰原接过保温袋,指尖触到里面冰凉的温度,心里却泛起一阵暖意。“谢谢。”她轻声说,拆开丝带,挖了一勺放进嘴里,芒果的甜混着奶油的香,恰到好处地漫过味蕾。
“好吃吗?”夜一紧张地看着她。
“嗯,”灰原点点头,看向他额角的汗,“跑过来的?”
“呃……是。”
“下次慢点,”她递过一张纸巾,“别满头大汗的,容易感冒。”
夜一接过纸巾,胡乱擦了擦脸,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知道啦灰原姐姐!对了,柯南,昨天你说的那个推理游戏,今天放学要不要一起玩?”
“当然!”柯南立刻响应,两个男生很快就凑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讨论起游戏规则。
阿笠博士看着这一幕,悄悄凑到灰原身边:“你看,年轻就是好啊。”他笑得一脸欣慰,“夜一那孩子,今天早上在门口等了好一会儿,说怕来得太早打扰你睡觉。”
灰原没说话,只是又挖了一勺布丁。阳光落在她的发梢,镀上一层浅浅的金芒,嘴角的弧度,比平时柔和了许多。
玄关的挂钩上,蓝色的比护隆佑钥匙扣在晨光里轻轻晃动,像是在跟着厨房里煎蛋的滋滋声,打着轻快的节拍。有些感谢,不必说尽;有些陪伴,自在日常。就像这个普通的清晨,阳光、早餐、吵闹的少年,和一勺刚好甜度的布丁,便已是最好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