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一适时拿出证物袋,里面装着从下村指甲缝里提取的样本:“法医初步比对过,血迹确实属于佐藤镇长。”灰原则举起一张照片,是用紫外线灯照出的祠堂石板,上面隐约能看到被擦拭过的血迹轮廓:“这些血迹的分布,正好符合有人拖拽尸体的轨迹。”
下村昌三的脸色彻底垮了,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他看着眼前的铁证,终于放弃了抵抗,声音沙哑地说:“是我做的……他不该毁了那些古树,不该把祠堂当成吸引游客的道具……”
原来,佐藤镇长为了加快度假村建设,不仅要砍伐天狗山的百年古树,还要把天狗洞窟里的祠堂改造成“打卡点”,甚至想把那块传说中的陨石挖出来展览。下村昌三多次劝阻无果,看着祖辈守护的山林被一点点破坏,终于忍无可忍。
“我找他谈了最后一次,他说‘死老头别挡路’,还推了我一把。”下村昌三的眼泪混着鼻涕流下,“我一时冲动,就用准备捆木材的绳子勒住了他……后来怕被人发现,就想起天狗传说,把他吊在祠堂里,想伪装成天狗的惩罚。”
目暮警官示意警员上前逮捕,下村昌三没有反抗,只是抬头看了看悬崖上的祠堂,喃喃自语:“爷爷,我守住了山林……”
洞窟外的阳光透过通风口照进来,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柯南从巨石后走出,看着被带走的下村昌三,心里五味杂陈——为了守护而犯下的罪恶,终究还是罪恶,但那份对山林的执念,却让人无法简单地用“对错”来评判。
今津进望着下村的背影,突然开口:“他其实……经常偷偷补种被砍伐的树苗。”众人愣住了,今津进叹了口气,“佐藤镇长砍的树,一半都是他夜里补种的,只是没告诉任何人。”
兰从洞窟外走进来,听到这话,忍不住红了眼眶:“真是个可怜人。”柯南点点头,心里却明白,无论出于什么理由,杀人终究是不可饶恕的,这或许就是人性的复杂吧。
夕阳西下时,一行人走出天狗洞窟。天狗山的红叶在晚霞中红得似火,仿佛在诉说着这里的故事。小五郎打着哈欠醒来,完全不记得自己刚才“推理”过,只是拍着柯南的肩膀:“还是我家柯南聪明,刚才是不是又发现什么了?”
柯南笑着点头,看向远处的山林。下村昌三虽然犯了错,但他守护山林的心意是真的,或许,这片山林会记得他的付出,就像记得每一个曾为它努力过的人。
夜一和灰原走在后面,夜一轻声说:“有时候,守护的方式有很多种,不一定非要走到极端。”灰原点点头,看着天边的晚霞:“至少,天狗山的古树保住了。”
山风拂过,红叶沙沙作响,像是天狗在低声叹息,又像是在诉说着一个关于守护与救赎的故事。柯南抬头望去,只见天狗山的轮廓在暮色中渐渐模糊,而那些百年古树的影子,却越发清晰——它们会继续矗立在这里,见证着更多故事,也守护着更多不为人知的执念。
下山的路比来时沉了许多。兰扶着小五郎,听他絮絮叨叨地吹嘘自己刚才“一眼识破真凶”的壮举,偶尔应和两句,目光却总落在路边那些新栽的树苗上——今津进说,这些都是下村昌三夜里补种的,有的还裹着保温膜,在晚风里轻轻摇晃,像一群怯生生的孩子。
柯南走在最前面,踢着路边的小石子,石子滚过一片红叶,带起细碎的声响。他想起下村昌三被带走时的眼神,没有怨恨,只有一种近乎解脱的平静,仿佛完成了某种使命。或许就像夜一说的,守护的方式有千万种,只是下村选了最笨拙也最惨烈的一种。
“柯南,等等我!”灰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手里拿着一片压平的红叶,叶脉清晰得像老人手上的青筋,“你看,这叶子背面有个很小的刻痕,像不像‘守’字?”
柯南接过红叶,借着最后一点天光仔细看——还真像。边缘的锯齿磨得有些光滑,显然是被人反复摩挲过。“是下村先生刻的吧?”他轻声说,“他想守着这片山,守着那些树。”
夜一站在不远处的岔路口,望着通往祠堂的小径。那里的石板路被踩得发亮,每一道凹痕里都藏着故事:或许是某个孩子偷偷送来的野花,或许是老人留下的祈愿木牌,又或许,是下村昌三无数个夜晚巡逻的脚印。“祠堂不会拆了。”她突然开口,声音被山风送得很远,“今津进说,村民们决定把它改成‘山林守护纪念馆’,放些老照片,还有……下村补种的树苗清单。”
兰愣了愣,随即笑了:“这样很好啊,至少他的心意能被记得。”
小五郎终于吹完了牛,凑过来看那片红叶:“哼,杀人就是杀人,哪有什么好记的?”话虽如此,却悄悄把红叶塞进了兰的口袋,“不过……这叶子挺好看的,留着吧。”
山风突然转了向,卷着几片晚樱花瓣掠过头顶。柯南抬头,看见天狗山的轮廓已经融进暮色,只有最高处的那棵古树还伸着枝桠,像只张开的手,托着最后一点晚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