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我总在想,如果那天我没请假,如果我跟着他一起出警,是不是就能拦住竹田……”
“没有如果。”诸伏高明看着石碑上“妻女山”三个字,“我们能做的,只有让活着的人不再被冤枉,让死去的人得到安宁。”
法医很快赶到,小心地将“赃物”装进证物袋。上原由衣拿着相机拍照,闪光灯在夜色里亮起,照亮了石碑上的刀痕——那是这些年大和敢助每次来祭拜时,用拐杖刻下的印记,密密麻麻,像一道道无法愈合的伤疤。
“回去吧。”大和敢助终于站起身,接过诸伏高明递来的手电筒,“明天还要去警局做笔录,总得把事情说清楚。”
汽车往山下开时,柯南看着窗外掠过的树影,突然明白诸伏高明为什么总说“往事如流水”。流水会冲垮堤坝,也会带走泥沙,那些沉重的过去或许永远忘不掉,但至少可以让真相浮出水面,让正义不再迟到。
回到长野县警本部时,天已经蒙蒙亮了。黑田兵卫还在办公室审阅文件,桌上堆着厚厚的卷宗,每一本都标注着“啄木鸟会相关”。他看到大和敢助走进来,只是抬了抬眼皮:“证据找到了?”
“找到了。”大和敢助将证物袋放在桌上,“可以翻案了。”
黑田兵卫点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报告:“你的停职申请,我批了。等案子结了,好好休息一阵。”
大和敢助愣住了——他昨晚冲动之下提交了停职申请,以为会被驳回,没想到……
“9年前的案子,你受的委屈,我们都清楚。”黑田兵卫的手指在报告上敲了敲,“但警察的职责不是只有复仇,还有守护。想通了,就回来。”
窗外的第一缕阳光照进办公室,落在报告上,将“批准”两个字映得格外清晰。大和敢助拄着拐杖转身离开,走廊里遇到了正在整理卷宗的上原由衣,她笑着递过来一杯热咖啡:“加了奶和糖,你以前最喜欢的。”
柯南站在走廊尽头,看着这一幕忽然笑了。夜一凑过来问:“笑什么?”
“没什么。”柯南望着窗外渐亮的天色,“只是觉得,天亮了真好。”
灰原靠在墙上,看着铁盒里的秘密记录被一一录入电脑,轻声说:“啄木鸟会的烙印,终于可以擦掉了。”
远处的川中岛古战场,石碑在晨光中静静矗立。四百多年前的战火早已熄灭,如今,新的故事正在这片土地上继续——有仇恨,有救赎,更有一群人,在努力让正义像阳光一样,照亮每个角落。
晨光爬上长野县警本部的屋顶时,铁盒里的秘密记录已经全部录入系统。屏幕上滚动的名字渐渐变成红色的“已控制”“已传唤”,灰原关掉电脑,看着窗外飞过的晨鸟,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桌面——那里还留着夜一昨晚画的小涂鸦,一只叼着钥匙的狐狸,旁边写着“开锁”。
“走吧,该吃早饭了。”夜一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手里拿着两个热气腾腾的饭团。柯南跑过去接过,咬了一大口,米粒混着梅子的酸香在嘴里散开。
走廊里,大和敢助正低头听上原由衣汇报进度,拐杖斜靠在墙上,沾着泥土的手接过她递来的卷宗,指尖在“虎田义郎 冤案昭雪”几个字上顿了顿。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涌进来,给他的侧脸镀上一层金边,那些刻在石碑上的刀痕,仿佛在这一刻都淡了些。
诸伏高明站在办公室门口,看着黑田兵卫在撤销案件的文件上签字。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很轻,却像解开了缠绕九年的结。“啄木鸟会的余党还在搜捕,但核心成员已经落网。”他轻声说,“省厅的人上午就到,后续交给他们吧。”
黑田兵卫放下笔,揉了揉眉心:“你们几个,今天都休息。”他看向柯南一行人,“尤其是你,小鬼头,跟着瞎凑了两天热闹,该回去了。”
柯南咧嘴笑,露出两颗小虎牙:“我们还要去川中岛看看呢!”
川中岛的晨雾还没散尽,古战场上的石碑被露水打湿,大和敢助刻下的刀痕里积着水珠,像噙着的泪。秋山信介被带走时说的最后一句话在耳边回响:“我哥喜欢这里的樱花,每年都来……”
夜一蹲下身,在石碑旁放了一束白色的小雏菊。柯南想起那张磨损的合照,照片里的年轻人站在樱花树下,笑得和今天的阳光一样暖。
“正义虽然会迟到,但不会缺席。”灰原望着远处的山峦,声音很轻,却清晰得像山间的风,“而我们,只要继续往前走就好。”
风吹过草原,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大和敢助的拐杖点在地上,发出笃笃的声响,不再是沉闷的叹息,而是踏实的脚步。上原由衣跟在他身后,手里的卷宗被晨风吹得哗哗响,像是在诉说着一个崭新的开始。
柯南咬完最后一口饭团,拉起灰原的手往山下跑。晨雾散尽,妻女山的轮廓清晰起来,千曲川的流水闪着碎银般的光。他知道,这里的故事还没结束,但那些沉重的过往,终究会像雾一样散开,留下的,是比阳光更明亮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