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干什么!”高木惊呼着猛打方向盘,警车在公路上划出一道S形轨迹,差点撞上路边的护栏。他腾出一只手去推染谷,却被对方死死抓住胳膊——因为手铐的缘故,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染谷呼出的热气喷在他脸上,带着淡淡的烟草味和愤怒。
“让我下去!千绘现在很危险!”染谷嘶吼着,另一只没被铐住的手(高木为了方便他乘车,只铐了一只手)疯狂地按动车门锁,“我必须回去!不然她会死的!”
“你这样下去只会更糟!”高木试图稳住车身,同时用膝盖顶住染谷的腰,“我们已经在核查了,相信警察……”
“相信你们?等你们查到的时候,千绘早就……”染谷的声音突然哽咽,眼神里的愤怒变成了恐惧,“他昨天被我打了之后,放话说要让千绘‘消失’,那家伙是反社会人格,他做得出来!”
就在两人争执不休时,警车刚好驶过一段没有护栏的悬崖路段。这里是盘山公路的最高点,下方是深不见底的山谷,谷底的河流像一条银色的带子,远远看去平静无波。
染谷突然眼神一狠,用没被铐住的手解开了自己那边的安全带,然后猛地打开车门!
“别做傻事!”高木惊觉不对,伸手去拉他,却因为手铐的牵引,身体不由自主地被拽向车门。
染谷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有歉意,但更多的是决绝:“对不住了警官,但我不能让千绘有事。”
话音未落,他纵身跳了下去。
高木只觉得手腕传来一阵剧痛,整个人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带着,头朝下栽出了车门。风声在耳边呼啸,他下意识地闭上眼,脑海里闪过的最后一个念头是——千叶还等着我回去分享热可可的配方呢。
失重感持续了几秒,然后是剧烈的撞击。高木感觉后背磕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他挣扎着睁开眼,发现自己挂在半山腰的一棵松树上,树枝深深勒进后背,火辣辣地疼。
而染谷就吊在他下方一米处,同样被树枝挂住,只是运气没那么好,一条腿卡在了树杈里,正痛苦地呻吟着。连接两人的手铐链被绷得笔直,随着风吹动轻轻摇晃。
“你……你没事吧?”高木的声音因为疼痛而发颤。
染谷抬起头,额头上磕出了血,顺着脸颊往下流:“死不了……你呢?”
“还能说话。”高木尝试着活动了一下手臂,手腕被铐链磨破了皮,渗出血珠,“这里太高了,喊救命估计没人听得见。”
染谷环顾四周,悬崖上长满了低矮的灌木丛,下方是茂密的树林,根本看不到公路的影子。他咬了咬牙:“必须想办法下去,千绘还在等我。”
“你现在这个样子怎么下去?”高木皱着眉,“先不说你的腿能不能动,我们还铐在一起,稍不注意就会一起掉下去。”
染谷低下头,看着卡在树杈里的腿,裤子已经被划破,血浸透了布料。他深吸一口气,突然用力一抽——伴随着一声闷哼,腿抽了出来,但伤口显然被撕裂得更大了,鲜血顺着裤管往下滴。
“你疯了!”高木喊道,“这样只会加重伤势!”
“没时间管这些了。”染谷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警官,要么你帮我,要么我们就耗在这里,等着梨园对千绘下手。”
高木看着他眼里的红血丝,突然想起资料里写的“染谷健司,无业,曾因保护女友打伤骚扰者,被判缓刑”。这个男人似乎总在用最极端的方式保护自己在乎的人,像一只护崽的狼,哪怕遍体鳞伤也要亮出獠牙。
“先看看怎么下去。”高木定了定神,开始观察周围的地形,“这棵松树的根扎得还算稳,我们可以顺着树干往下爬,到下面那片缓坡再说。”
染谷点点头,用没受伤的手抓住树干:“你先下,我跟着你,手铐链够长。”
高木小心地挪动身体,后背的伤口摩擦着树皮,疼得他龇牙咧嘴。他一边爬一边说:“你最好祈祷千绘没事,不然你今天这罪就白受了。”
“她不会有事的。”染谷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笃定,“我给她留了字条,让她待在有监控的便利店,别出来。”
高木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染谷不是完全冲动行事,他早就给女友做了安排,跳崖逃亡更像是无奈之下的破釜沉舟。这个发现让他对眼前的男人多了几分复杂的情绪。
两人一上一下地顺着树干往下爬,手铐链时不时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山谷里格外突兀。爬到一半时,高木脚下一滑,身体瞬间悬空,幸好染谷及时抓住了他的衣服,才没掉下去。
“谢了。”高木喘着气说。
染谷没说话,只是拽着他的力气更大了些。
三、山谷里的羁绊
终于到达缓坡时,两人都已经筋疲力尽。高木瘫坐在地上,后背的伤口和手腕的擦伤让他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染谷靠在一块岩石上,受伤的腿伸直,血已经把地面染红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