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五郎不知何时醒了,迷迷糊糊地从玻璃房探出头:“采什么茶?明天早上不是要去吃海鲜自助吗?”
“爸爸!”兰无奈地叹气,“你就知道吃。”
妃英理放下茶杯,嘴角却噙着笑意:“后山的茶园确实值得去看看,我在宣传册上见过,据说能俯瞰整个海湾。”
夜色渐深,温泉池里的水慢慢凉了下去。小五郎被兰半扶半拽地拖回卧室,嘴里还嘟囔着明天要吃十只帝王蟹。妃英理收拾好茶具,临走前看了眼休息室里的三个孩子——柯南正捧着平板电脑看海洋馆的资料,夜一和灰原哀凑在一起低声说着什么,月光透过窗户落在他们身上,像镀了一层薄薄的银。
“早点休息。”她轻声说,拉上了玻璃房的门。
通风口的格栅轻轻晃动了一下,柯南抬头时只看到夜一正往杯里续水。“刚才在看什么?”夜一明知故问。
“在查海水温泉的过滤系统。”柯南晃了晃平板,“这种系统需要定期清理,不然会滋生细菌,酒店的维护记录做得很详细呢。”
夜一的目光在屏幕上停留了两秒:“是啊,毕竟安全第一。”
灰原哀放下茶杯,看向窗外的海面。远处的灯塔忽明忽暗,光束扫过水面时,能看到跃出海面的银色鱼群。“明天采完茶,去看看灯塔吧?”她突然说,“据说那里能看到最早的日出。”
“好啊。”夜一点头,“我去问问酒店有没有望远镜。”
柯南看着两人的侧脸,突然觉得刚才的疑惑或许没那么重要。无论是提前察觉的异常,还是看似巧合的准备,夜一总归是站在他们这边的。就像此刻的温泉,温热的水流里藏着不易察觉的暗流,却最终都汇入这片平静的海。
温泉水渐渐漫过肩膀,带着海水特有的咸鲜气息,在皮肤上游走时像无数细小的暖珠。小五郎往后挪了挪,让池壁稳稳托住后背,目光却黏在对面的妃英理身上——她正微微仰头望着玻璃房的穹顶,浴衣领口松松垮垮,露出一小片白皙的脖颈,蒸汽在她鬓角凝成细小的水珠,倒比年轻时更多了几分温润。
“你年轻时总说,海水温泉能紧致皮肤。”他忽然开口,声音被蒸汽泡得有些发闷,“那时候在伊豆,你泡完澡出来,脸颊红扑扑的,像偷喝了果酒的猫。”
妃英理掀起眼皮瞥他,嘴角却藏着点笑意:“某人当年在温泉池边摔了个四脚朝天,手里的米酒洒了满身,还嘴硬说是‘给池子加料’。”
“那是地面滑!”小五郎梗着脖子反驳,却不自觉往她那边漂了漂,膝盖撞到她的膝盖时,像触电般缩了缩,又悄悄贴了回去,“再说……那米酒不是给你买的吗?你说喜欢桂花味的。”
兰趴在池边的蒲团上,手指戳着水面玩,听见这话忍不住笑:“原来爸爸妈妈年轻时这么有趣啊。”她转头看向灰原,眼睛亮晶晶的,“你看他们,像不像漫画里的主角?”
灰原正用指尖拨弄着池边的鹅卵石,闻言抬眼,目光在小五郎泛红的耳根和妃英理微微颤动的睫毛上打了个转,轻笑道:“比漫画里的别扭多了。”她的视线扫过柯南,正好撞见他举着平板电脑假装拍照,镜头却偷偷对着池中央,立刻用眼神剜了他一下——再乱拍就把你平板扔进温泉里。
柯南悻悻地放下平板,却听见夜一忽然开口,声音清清爽爽的,像破开蒸汽的凉风:“小兰姐姐的皮肤是真的好,上次在海边玩了一整天,晒得我们都脱皮了,就你还是白白嫩嫩的。”
兰被夸得脸颊发烫,摆手道:“哪有……我只是涂了很多防晒霜啦。”
“肯定是随妃阿姨。”夜一转头看向池里,眼神诚恳得像在陈述科学结论,“阿姨您看,就算泡了这么久,皮肤还是透着光泽,一点都不皱。我奶奶说,会保养的人,眼神里都带着光呢——叔叔当年在警校追您的时候,是不是就被这道光迷住了?”
“咳咳!”小五郎猛地咳嗽起来,温泉水呛进喉咙,咳得满脸通红,“谁、谁追她了!明明是她……是她总跟着我去食堂,抢我碗里的炸猪排!”
妃英理挑眉,伸手拧了把他的胳膊:“我抢你炸猪排?是谁当年把便当里的梅子干都挑给我,还嘴硬说是‘不爱吃酸的’?”
“那是……那是梅子干太酸,怕你牙坏了!”小五郎梗着脖子犟,耳朵却红得快要滴血。
蒸汽在玻璃房里越积越厚,模糊了窗外的夜色。兰看着父母一来一往地拌嘴,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好像很久没见过他们这样了,像两块被岁月磨圆了棱角的石头,看似磕磕绊绊,却总能在温水里找到最舒服的贴合方式。
灰原悄悄碰了碰夜一的胳膊,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你这挑拨离间的本事,不去当调解员可惜了。”
夜一低头笑,指尖在水面划开一圈涟漪:“我只是陈述事实而已。你看,有些结在心里的冰,总得有人往温水里扔块石头,才能化开呀。”
柯南蹲在蒲团上,看着池中央那对吵吵闹闹的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