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远炮台上,广东水师提督关天培身披三十斤鎏金盔甲,甲胄上的弹痕如蛛网密布,几处深可见骨的裂口渗出暗红的血,将内衬白绸染成褐黑,凝结成硬邦邦的血块。他年近六旬,鬓发霜白却被硝烟熏得发黑,额间皱纹嵌满尘土与血痂,唯有双眼如燃尽的炭火,透着不灭的坚毅。左手死死按住腰间佩刀,刀柄缠绳早已被汗水与血水浸透,变得滑腻不堪,右手紧握粗粝炮绳,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如纸,声如洪钟穿透战场喧嚣:“将士们!虎门乃华夏门户,炮台在,国土在!今日便是粉身碎骨,也要让蛮夷知道我大清将士的骨气!”话音未落,一枚重磅炮弹轰然落在身侧三丈之地,巨大的冲击波将他掀翻在地,锋利的碎石如刀般嵌入右腿,甲胄碎裂声与骨骼闷响同时迸发,鲜血瞬间涌出,在青砖上汇成蜿蜒的血河,顺着炮台的斜坡缓缓流淌,与其他将士的血融为一体。他挣扎着想要站起,右腿传来钻心剧痛,只能单膝跪地,却依旧死死攥着炮绳,指节深深嵌入粗糙的绳纹中,对着炮手嘶吼:“开炮!莫要管我!”声音里满是血沫,却带着撼动山河的力量。
威远炮台上,江南提督陈化成正俯身装填炮弹。这位年近七旬的老将,战袍早已被炮火撕裂,露出的臂膀上布满新旧交错的伤疤,旧疤呈暗红色,新伤还在渗血,双手被火药熏得漆黑如墨,指甲缝里的炭黑嵌得极深,仿佛已经与血肉融为一体,再也洗不掉。他动作麻利地将沉重铁弹填入炮膛,眼神如鹰隼般锐利,死死锁定江面英军旗舰,声音因常年征战而沙哑如砂纸摩擦,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老夫从军四十载,守过台湾,戍过松江,今日守虎门,便是要与这炮台共存亡!”身旁的亲兵小伍,不过十六岁的年纪,脸上还带着未脱的稚气,额前刘海被汗水粘在眉间,右肩布甲被弹片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顺着手臂流下,滴在滚烫的炮身上,发出“滋啦”的轻响,蒸腾起细小的血雾。他浑然不觉,双手死死抱着沉甸甸的炮弹箱,箱沿硌得他肋骨生疼,每走一步都因重量而踉跄,却依旧咬着牙将炮弹一个个递到陈化成手中,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将军,俺还能搬!俺爹说了,守国门的都是好汉,俺不能给俺爹丢脸!”他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早已在上午的激战中牺牲,尸体就躺在不远处的炮架旁,双眼圆睁,望着江面的方向。
定海县城外的竹山门,总兵葛云飞身披赤铜盔甲,手持七十二斤的“昭勇”佩刀,刀身寒光凛冽,却已砍卷了三道刃口,刀刃上还挂着英军士兵的血肉与衣物碎片。他身材高大魁梧,面容刚毅如铁,左肩上中了一枪,鲜血顺着盔甲缝隙不断渗出,染红了半边战袍,在胸前凝结成厚厚的血痂,却依旧挥舞着佩刀,如一尊浴血战神冲向登岸的英军。刀锋划过空气,发出“呜呜”的锐响,一名英军士兵来不及躲闪,被一刀劈中肩膀,惨叫着倒在地上,鲜血喷溅在葛云飞的脸上,他却只是抹去血污,眼神愈发凌厉。身后士兵紧紧跟随,队列末尾的伙夫老王提着一把磨得锃亮的菜刀,腰间还系着沾着饭粒与血迹的围裙。他本是军营伙夫,从未受过正规军事训练,双手常年握锅铲,此刻却紧紧攥着菜刀,指节发白。在看到士兵们伤亡过半后,他抄起手边的菜刀便冲了上来,脸上满是狰狞怒意:“狗娘养的蛮夷!敢来欺负咱华夏人!俺虽然不会打仗,但俺有的是力气,砍一个够本,砍两个赚一个!”话音未落,便迎着英军的刺刀冲了上去,单薄的身影在硝烟中晃了晃,随即被数把刺刀刺穿胸膛,鲜血从伤口喷涌而出,染红了胸前的围裙,他却依旧死死攥着菜刀,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砍向最近的英军士兵,菜刀劈在对方的头盔上,发出“当”的一声脆响,随后便重重倒在地上,眼睛依旧圆睁,望着定海县城的方向。
镇海城头的威远城楼,两江总督裕谦身着绣着孔雀翎的朝服,胸前补子早已被硝烟熏黑,却依旧一丝不苟地系着玉带,玉带被汗水浸得发亮。手中紧握着一块刻着“宁死不降”四个朱红大字的令牌,令牌边角早已被他攥得光滑温润,染上了淡淡的血痕,那是他自己的血——方才一块弹片划伤了他的手掌,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令牌上,与朱红字迹融为一体,分不清哪是字,哪是血。他站在城墙最高处,目光越过江面硝烟,望向北方京城方向,眼中满是决绝与愧疚。身旁的文书小李,不过二十出头,戴着一副破旧的眼镜,镜片上布满裂纹,双手因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