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清军的军械早已不堪大用。火炮多是康雍年间铸造,历经百年风雨,炮身锈蚀斑驳,铸造工艺粗糙,炮膛内壁凹凸不平,炮弹射出后轨迹偏移如醉汉;火药配比混乱,硫磺、硝石、木炭比例失衡,燃烧不充分,威力大打折扣,大多炮弹落在英军战舰铁甲之上,仅留下浅浅白痕,根本无法穿透。反观英军,战舰采用蒸汽动力,速度远超清军木质战船,火炮则是最新铸造技术,炮身光滑坚固,射程远、精度高,每一发炮弹都精准命中清军炮台与战船,城墙坍塌之声、战船沉没之声不绝于耳,清军士兵伤亡惨重,战局已然岌岌可危,绝望如潮水般淹没了各个战场。
“将军!火药快耗尽了!剩下的火药威力不足,根本打不穿蛮夷的铁甲!”虎门炮台的哨官跪在关天培身旁,声音带着绝望的哭腔,手中捧着仅剩的一小袋火药,袋口还在不断渗出细碎的粉末,落在他满是血污的手背上。
靖远炮台上,陈化成刚将最后一枚炮弹填入炮膛,却发现炮绳已经被炮火炸断。他转身对着身后士兵喊道:“谁有备用炮绳?”士兵们面面相觑,备用炮绳早已在之前的激战中损毁。亲兵小伍咬了咬牙,解下自己腰间的皮带:“将军,用俺的皮带!”皮带是粗麻编织的,带着少年身上的体温与血迹,却成了此刻唯一的希望。陈化成接过皮带,紧紧系在炮闩上,指尖触到少年皮带内侧绣着的“忠”字,那是小伍母亲在他参军前连夜绣上的,针脚细密,此刻却被鲜血浸透。
定海城外,葛云飞的佩刀已经砍卷了刃,他喘着粗气,扶住身旁断墙,断墙早已被炮火熏得发黑,上面还嵌着数枚弹片。看着越来越多的英军登岸,眼中闪过一丝悲凉。他举起佩刀,对着身后残兵嘶吼:“弟兄们,拔刀!跟他们拼了!宁可站着死,绝不跪着生!”声音嘶哑却有力,穿透了战场的喧嚣,身后仅剩的数十名士兵齐声应和,声音不大,却带着必死的决绝。
镇海城头,裕谦看着英军战舰越来越近,城楼下的士兵们一个个倒下,尸体堆叠如山,握紧了手中的“宁死不降”令牌,声音低沉而坚定:“传我将令,全体将士,死守城头,有敢退后者,立斩不赦!”话音刚落,又一枚炮弹落在城楼之上,瓦片与碎石纷飞,他的战袍被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露出的手臂上鲜血直流,却依旧挺直了脊梁,如一尊不可撼动的丰碑。
正当各路清军陷入绝境,绝望的气氛笼罩在各个战场之上时,天空中突然亮起一道道璀璨的金光,穿透了厚重的硝烟。《天工开物》道器从云端缓缓降下,化作四道流光,分别悬于虎门、靖远、定海、镇海四座战场的上空。道器的书页在风中缓缓翻飞,青铜鼎纹的古朴、玉玺灵光的璀璨、器物之魄的厚重与画圣灵气的飘逸交织在一起,化作四道光幕,如透明的穹顶般笼罩住各战场,将英军的炮弹隔绝在外,战场之上的硝烟仿佛都在这一刻凝滞。
“此乃……是何器物?”关天培单膝跪地,望着悬在头顶的道器,眼中满是震惊与疑惑。陈化成、葛云飞、裕谦等人也纷纷抬头,看着这突如其来的异象,原本绝望的心中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如同风中残烛,却依旧顽强地燃烧着。
光幕之中,墨渊的身影缓缓浮现,他依旧身着那袭墨色长袍,长袍在风中猎猎作响,须发皆白却丝毫不显苍老,双目如寒星般深邃,透着洞悉古今的智慧与悲悯。他身后跟着工艺门的十二位门人,青瓷子手中的汝窑笔洗散发着温润的光泽,玉无尘腰间的陆子冈款玉牌熠熠生辉,铜伯肩扛的青铜爵透着古朴的威严……而在他们身后,一群身着各行各业服饰的身影格外醒目——他们正是工艺门名下的“宫束班”,一群看似平凡却身怀绝技的憨货匠人,此刻正分成四组,随着光幕降临到各个战场,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些许紧张,却更多的是跃跃欲试的坚定,他们手中的工具还带着作坊的温度,却要在这血火战场之上,书写匠人的忠魂。
领头的是木匠李铁凿,年约四十,身材魁梧,皮肤黝黑如炭,双手布满老茧,指关节粗大变形,一看便是常年与木料打交道的老手。他头戴一顶破旧的毡帽,帽檐上沾着木屑与尘土,身上穿着一件蓝布短褂,褂子的袖口磨得发亮,肘部还打着补丁,腰间别着一把墨斗,墨斗的线轴上还缠着未用完的棉线,手中紧紧攥着一把传承了三代的明代鲁班尺,尺身上的榫卯刻度清晰可见,散发着淡淡的木质清香与岁月的沧桑。他说话带着浓重的山西乡音,嗓门洪亮却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