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打开,走廊里站着几个练习生,聚在一起小声说话。看见她,他们立刻散开,表情很奇怪。
她往前走,经过练习室的时候,听见里面传来哭声。
是李夏天。
她推开门。
李夏天坐在地上,抱着膝盖哭。旁边站着几个女孩,手足无措。
“怎么了?”
女孩们看见她,像看见救星。
“前辈……夏天的妈妈来了。”
林初那愣了一下。
“在哪?”
“在代表办公室。”
林初那看了李夏天一眼,转身往电梯走。
七楼,姜载元的办公室门开着。
她还没走近,就听见里面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尖锐,刺耳。
“她才十五岁!你们公司就让她这样浪费时间?”
“夫人,请您冷静——”
“冷静?我女儿为了练舞,成绩从全班前五掉到倒数!天天做梦要当什么偶像!你们这些公司就是骗子!骗这些孩子做梦!”
林初那走到门口。
姜载元站在办公桌后面,脸色很难看。他对面站着一个中年女人,烫着卷发,穿着羽绒服,脸涨得通红。
李夏天妈妈看见门口有人,转过头来。
“你是谁?”
林初那走进去。
“我是这里的培训理事。”
“培训理事?”女人上下打量她,“你也是骗人的吧?”
林初那没接话。
“夫人。”她说,“您见过夏天跳舞吗?”
女人愣了一下。
“什么?”
“您女儿跳舞的样子。”林初那说,“您看过吗?”
女人的脸色变了一下。
“那有什么好看的——”她顿了顿,“她天天就知道跳舞,功课全落下了!”
“您看过吗?”
女人不说话了。
林初那看着她。
“夏天很努力。”她说,“十五岁的孩子,每天练到晚上十点。膝盖疼得睡不着,第二天还来。不是因为别人逼她,是因为她喜欢。”
女人的嘴唇动了动。
“我不知道她能不能出道,能不能红。”林初那说,“但我知道,跳舞这件事,让她觉得活着。”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女人站在那里,表情复杂。
“你是……”她忽然盯着林初那,眼神变了一下,“你是那个……林初那?”
林初那没说话。
“那个二十岁就退出的?”女人的声音变了调,“你自己都逃了,凭什么教我女儿坚持?”
姜载元皱起眉:“夫人——”
林初那抬手制止他。
她看着李夏天妈妈,目光很平静。
“对。”她说,“我逃过。”
女人没想到她承认得这么干脆,一时愣住了。
“逃了七年。”林初那说,“七年后回来,发现还是想跳舞。”
她往前走了一步。
“我不知道夏天以后会怎样。”她说,“但我知道,如果她现在放弃,她会后悔一辈子。”
女人看着她,张了张嘴。
“我十七岁的时候,”林初那说,“没有人告诉我能不能成。我只是想跳。想得睡不着,想得膝盖肿起来也想跳。”
她顿了顿。
“夏天跟我一样。”
女人沉默了很久。
最后,她没有再说话,转身走了出去。
林初那站在那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姜载元看着她,很久没有说话。
那天晚上,林初那走出公司大门的时候,发现门口站着一个人。
李夏天。
她站在路灯底下,脸冻得通红,眼睛也红红的。
看见林初那出来,她跑过来。
“前辈!”
林初那停下。
李夏天站在她面前,喘着气,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
是一个发卡。很旧的,塑料都磨白了,上面粘着一朵褪色的花。
“这个给你。”李夏天说。
林初那低头看着那个发卡。
“是我妈妈以前给我的。”李夏天说,“她说跳舞的时候戴上,就会跳得好。”
她抬起眼睛,看着林初那。
“前辈,谢谢你。”
林初那看着那个发卡,很久没有动。
然后她伸出手,接过来。
“走吧。”她说,“太晚了。”
李夏天点头,转身跑了。
林初那站在原地,路灯的光落在她肩上。
她低头看着手心里那个旧发卡。
很轻。
她攥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