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初那停住。
“我不知道。”崔时勋说,“我只知道我除了跳舞什么都不会。不跳舞的话,我不知道自己是谁。”
电梯门开着,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林初那站在那里,背对着他。
很久,她说了一句话。
“那就找到它。”
她走进电梯。
门关上的时候,她看见崔时勋站在走廊里,一动不动。
周五晚上,姜载元把林初那叫到办公室。
他坐在椅子上,面前放着一份文件。脸色比前几天更差,眼底的青黑深了一层。
“投资人那边,彻底没戏了。”他说。
林初那在对面坐下。
“账上还有多少钱?”
“够发下个月的工资。”姜载元说,“然后就什么都没了。”
窗外已经黑了。七楼的视野里,江南区的楼群亮起灯火,一栋一栋,像无数个方形的星星。
“那些孩子,”林初那说,“知道吗?”
姜载元摇头。
“他们只知道公司困难,不知道到什么程度。”他说,“我不想让他们分心。”
林初那没说话。
“这几天,”姜载元看着她,“有几个孩子跟我说,您来了之后,他们觉得有希望了。”
林初那抬起头。
“我知道这不公平。”姜载元说,“您本来只是来当培训理事的,没义务陪公司撑到最后。所以——”
他站起来,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推到她面前。
“这是这个月的工资。您随时可以走,不用等到月底。”
林初那低头看着那个信封。
白色的,没有封口,里面露出几张钞票的边缘。
她没拿。
“我签了一个月。”她说。
姜载元看着她。
“林初那xi。”
“一个月还没到。”
姜载元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林初那站起来,走到窗边。外面的灯火映在她眼睛里,明明灭灭的。
“我以前逃过一次。”她说,“逃了七年。”
她顿了顿。
“这次不想逃了。”
周六下午,林初那没有去公司。
她坐在半地下的床边,看着窗外来来往往的腿,手里攥着手机。
屏幕上是金在中的对话框。
最后一条消息还是那天他发的那句“好”。
她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又删掉。
窗外的脚步声来来去去。有小孩跑过,有老人慢悠悠地走,有一条狗停下来闻了闻,然后被主人拽走了。
她打了几个字。
“在吗?”
发送。
半分钟,对方回了。
“在。”
她看着那个字,不知道怎么接下去。
手机又震了。
“怎么了?”
她想了很久,终于打字。
“想问你一件事。”
“说。”
“你当年,”她慢慢打着字,“最难的时候,怎么撑下来的?”
这次对方沉默得久了一点。
她看着对话框上面的“正在输入”闪了很久,最后终于跳出来一段话。
“那时候每天想,如果撑过去,以后会怎样。”
她看着这句话。
“后来撑过去了。确实比以前好。”
她没回。
“但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他继续发,“就是活着,往前走。走着走着,路就出来了。”
林初那看着这几行字,很久很久。
窗外的阳光慢慢移动,从她脚边爬上膝盖,又慢慢落下去。
她打了两个字。
“谢谢。”
对方回了一个笑脸。
“有事随时找我。”
她把手机放下,站起来,走到墙边。
那张2013年的海报还在那里,卷边的角落又被她抚平了。她看着海报上的自己,穿着白裙子站在舞台中央,灯光从头顶洒下来,眼睛里有光。
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转过身,从衣柜里翻出一个落灰的帆布袋。
袋子里装着旧物。几本笔记本,一沓照片,还有一个铁盒。
她打开铁盒。
里面是一张折叠的纸,已经发黄了。
她展开来。
是她十七岁那年写的。歪歪扭扭的铅笔字,写在一个练习本的边角上。
“我要跳舞。”
“一直跳下去。”
她看着那行字,很久很久。
然后她把纸折好,放回铁盒,把铁盒放回帆布袋,把帆布袋放回衣柜最深处。
周一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