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这里有值得我投入全部精力的事业。因为……”他停顿,目光落在她脸上,“因为这里有我想留在身边的人。”
这句话在冬夜中停留了很久。
朴智雅没有回应,也没有移开视线。她只是静静地听着这句话,像听一个珍贵的、容易被惊散的声音。
远处隐约传来首尔站夜班列车的汽笛声,悠长而温柔。
“面凉了。”她终于说,声音很轻。
“嗯。”
“我帮你热一下。”
她端起他的碗,走向小厨房。姜成旭看着她的背影,没有阻止。
微波炉嗡嗡运转的六十秒里,茶室安静得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当她把热好的面放回他面前时,他们的手指在碗边短暂地触碰。这一次,谁都没有立刻移开。
“吃吧。”她说,“明天还要继续。”
他点头。
窗外的首尔夜色沉沉,但茶室的灯光很暖。
二月第一天,首尔下了这个冬天最大的一场雪。
朴智雅站在回声实验室的庭院里,看雪花倾泻。这场雪来得毫无预兆,气象预报完全没有预警,只是一个清晨醒来,世界已经白了。
她穿着姜成旭去年圣诞送她的围巾,站在廊下,听雪落的声音。
那是极高频的沙沙声,像时间本身在低语。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她拿出来,看到一封陌生地址发来的邮件。
标题是:给听雪的人
她点开。
智雅xi:
如果你收到这封信,说明你在冬天的某个清晨,听到了雪的声音。
我也听到了。
三十年前,在首尔一个下雪的早晨,我第一次发现自己的声音能捕捉到某种频率。不是音乐,不是语言,是存在本身的声音。那时我以为这是天赋,是使命,是可以分享给全世界的发现。
后来我知道,有些频率不是用来分享的。它们属于私人,属于寂静,属于那些愿意聆听的人。
你选择把门关上,只留缝隙。这是比我更智慧的选择。
光会从缝隙中进来。光已经进来了。
不需要更多。
一个曾经的探索者
朴智雅读完最后一个字,把手机轻轻贴在胸前。
雪还在下,密集如群星坠落。
她没有回信。因为她知道,这封信不需要回复。
它只需要被听见。
她抬起头,望向灰白色的天空。
在这个下雪的清晨,在这个装满首尔声音的庭院里,她与三十年前那个孤独的探索者,共享着同一个频率。
不是门后的声音。
是雪落的声音。
时间的声音。
她自己的声音。
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