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里有话。朴智雅保持微笑:“我会考虑的。”
“好好享受今晚。”崔俊浩举杯离开,留下淡淡的古龙水味和一种微妙的不安。
姜成旭很快走了过来:“崔总监找你了?”
“嗯。说是国际项目邀请。”
姜成旭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眼神锐利了些:“cJ最近在扩张艺术经纪板块,他们看中了你的潜力——不,是你的独特性。你是他们需要的‘品牌’。”
“你怎么想?”
“他们有资源,这是真的。”姜成旭坦诚,“国际巡演、海外发行、大型艺术节——这些我无法单枪匹马提供。但问题是,他们会把你包装成什么?”
他停顿:“‘韩国传统与现代融合的先锋艺术家’,这个标签很吸引人,但也很危险。一旦被标签化,你就很难突破那个框架。”
朴智雅明白了。崔俊浩看到的不是她,而是一个概念,一个可以营销的符号。
“我不会去的。”她说,“至少现在不会。我还在成长,需要空间,而不是框架。”
姜成旭看着她,眼神里有欣慰,也有一丝担忧:“但你要知道,拒绝cJ会带来压力。他们在这个行业的影响力...”
“那就面对压力。”朴智雅说,“你教过我的,保护核心比拓展边界更重要。”
话音刚落,另一波人又围了上来。这次是海外艺术节策展人,来自柏林和东京,都对《容器》的概念感兴趣,询问是否有海外展出的可能。
朴智雅切换到英语和简单的日语应对,姜成旭自然地担任翻译和补充。两人配合默契,像是合作多年的搭档。
柏林策展人,一个银发的高个子女士,敏锐地观察着他们:“你们的合作很特别。不仅是经纪人和艺人,更像是...共同创作者。”
朴智雅和姜成旭对视一眼,没有否认。
“《容器》的海外版需要考虑在地性。”东京策展人说,“也许可以结合当地的声音记忆?”
“这正是我们在思考的。”朴智雅说,“声音是通用的语言,但也是具体的文化记忆。我想做的不是输出,是对话。”
谈话持续到深夜。当朴智雅终于有机会走到露台喘口气时,已经接近午夜。
六月的晚风温暖宜人,吹散了室内的闷热和香水味。远处,汉江上的游船缓缓行驶,灯光在水面拖出长长的金色尾巴。
“累了吗?”
姜成旭跟了出来,递给她一杯水。
“有点。但更多的是...超现实感。”朴智雅接过水,“几个月前,我还在为比赛排名焦虑。现在,我在和柏林策展人讨论艺术的地域性。”
“你适应的速度惊人。”
“因为我没有忘记我是谁。”朴智雅转头看他,“即使在这个到处都是光环的地方,我依然是那个需要每天练习、会紧张、会犯错的人。”
姜成旭靠在栏杆上,侧脸在夜色中轮廓分明:“这是你最珍贵的地方——清醒。在这个容易迷失的行业里,清醒比才华更稀缺。”
沉默在他们之间蔓延,但不再尴尬。远处城市的声音隐约传来,像永不停止的背景音。
“崔总监的话,”姜成旭终于说,“让我思考了一些事。也许...我应该扩大团队。组建一个真正专业的经纪公司,不只是为你,也为其他有潜力但不想被传统框架束缚的艺术家。”
朴智雅眼睛一亮:“像一个小型艺术孵化器?”
“嗯。整合资源,搭建平台,保护创作者的自主权。这样,当cJ这样的大公司来敲门时,我们可以说:‘谢谢,但我们有自己的路’。”
“这需要很多投入。”
“但值得。”姜成旭看着她,“因为你证明了这条路可以走通。你会是第一个案例,但不是唯一一个。”
朴智雅感到一阵激动。这不只是关于她的事业,这是关于改变行业生态的可能性。
“我能帮忙吗?”
“你已经在帮忙了。”姜成旭微笑,“用你的存在证明:艺术家可以既受欢迎又保持独立,既商业又纯粹,既是偶像又是创造者。”
露台的门再次打开,金宥真探头出来:“智雅,该去拍合影了。”
朴智雅点头,对姜成旭说:“一起?”
“不,这是属于你们的时刻。”他后退一步,“去吧,Ethereal的队长。”
回到室内,四个女孩被媒体团团围住,拍下无数合影。在某个镜头里,朴智雅回头看向露台方向,看到姜成旭依然站在那里,独自望着夜景,像一个守望者。
凌晨一点,离开艺术中心时,朴智雅在口袋里发现了一张折叠的纸条。不是名片,而是一张便签,上面是姜成旭的字迹:
今晚你站在了灯光中央,但记住:真正的光不是别人打在你身上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