朴智雅感到一种奇妙的满足。这不是她一个人的创作,这是团队的共鸣。
第三周,现实的压力开始渗入。
公司虽然给了三个月创作期,但难免有无法推脱的行程。第一个是冠军专访,为一线音乐杂志拍摄封面和内页。
拍摄现场,朴智雅被要求换上各种华服,在专业灯光下摆出“有深度”的表情。摄影师不停地说:“想象你在思考宇宙的奥秘”“给我一个看透一切的眼神”。
她努力配合,但感到自己在扮演一个叫“冠军朴智雅”的角色。那个在清晨录公交车声音的她,那个和队友一起探索声音指纹的她,似乎被隔离在了这个光鲜的摄影棚之外。
采访问题也让她疲惫:
“夺冠后最大的改变是什么?”
“如何看待你‘艺术偶像’的标签?”
“未来想要打破什么规则?”
她用准备好的得体答案回应,但心里有个声音在说:我不知道,我还在寻找,请给我时间。
拍摄间隙,她躲到休息室,给姜成旭发消息:我觉得自己在扮演一个角色。
回复很快来了:那就扮演得好一点,但不要忘记你是谁。结束后,我会带你去个地方。
拍摄持续到晚上八点。朴智雅换回自己的衣服——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感觉像卸下了铠甲。
姜成旭的车等在楼下。他没说话,只是开车。一小时后,车停在了江边。
夜晚的汉江宽阔而平静,对岸的灯光倒映在水中,被波浪打碎成万千光点。风很大,带着水汽和春天的气息。
“这里,”姜成旭说,“是我以前压力大时常来的地方。江水的声音可以吞没一切杂音。”
他们靠在栏杆上,听江水拍岸的声音,规律而永恒。
“今天感觉怎么样?”他问。
“像在走钢丝。”朴智雅诚实地说,“一边是别人期待的‘冠军朴智雅’,一边是还想继续探索的‘创作者朴智雅’。我不知道该怎么平衡。”
“不需要平衡。”姜成旭说,“只需要知道哪个是核心。外界的期待会变,潮流会变,只有你的核心不会变。保护好那个核心,外层的表现可以灵活调整。”
“怎么保护?”
“留出不可侵犯的时间。比如每天早晨两小时,完全属于创作,不接电话,不见人,不做任何与创作无关的事。把这个时间看得比任何行程都重要。”
朴智雅记下了。这听起来简单,但在充满诱惑和要求的行业里,可能最难坚持。
“另外,”姜成旭看着她,“不要害怕展示你的过程。人们看到了《结石》和《容器》的成品,但他们没看到你寻找声音的过程。也许...你可以分享一些。”
“分享过程?”
“是的。比如你记录的那些日常声音,你探索声音的尝试,甚至你的困惑和瓶颈。这会让人们理解,艺术不是灵光一现,而是日复一日的耕耘。”
这个想法让朴智雅心动。她一直觉得比赛作品像被展示的标本,美丽但失去了生命。如果能展示生长过程...
“我可以做一个声音日记。”她有了主意,“每天录一段,不一定完整,但真实。三个月后,这些碎片会拼出完整的创作轨迹。”
“好主意。”姜成旭微笑,“需要技术支持的话,我可以安排。”
那天晚上回去后,朴智雅开始了第一个声音日记条目:
四月二十二日,晚上十一点十四分。今天拍摄杂志封面,说了很多话,但感觉没说出任何真实的东西。现在在宿舍阳台,听到楼下便利店关门的声音,自动门滑开的机械声,店员的‘辛苦了’,这些声音比今天所有的快门声都真实。我在想,真实是不是就是那些没有被设计过的瞬间?
她把这个录音发给了姜成旭。
十分钟后,他回复了一段自己的录音:
四月二十二日,晚上十一点三十七分。在回家的车上,听到雨刷器的声音,规律得像心跳。今天开了五个会,说了很多‘行话’,现在听这个简单的声音,感觉大脑在清洗。谢谢你提醒我聆听。
朴智雅反复听这段录音。姜成旭的声音里有种疲惫的温柔,那是他在人前从不展示的一面。
第四周,创作终于进入了轨道。
通过声音日记,朴智雅建立了一种新的工作节奏:早晨两小时完全私密的创作时间,下午与队友们一起实验,晚上整理记录,睡前做声音日记。
团队专辑的概念也逐渐清晰——她们决定做一张名为《指纹》的迷你专辑,每首歌以团队某个成员的声音特质为起点,但经过四人共同演绎,变成独特的融合。
第一首歌以金宥真的“温和”为基调,但加入了朴智雅的晶体质感和声;第二首歌从崔秀雅的节奏感出发,发展成充满活力的舞曲;第三首歌基于李瑞妍的深邃,变成一首抒情叙事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