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地壳运动,热液喷口的水声。她失踪前三个月,提交了一份研究计划给大学,申请研究‘地球上最后的声音净土’。被驳回了,理由是‘缺乏学术价值’。”
朴智雅想象那个画面:一个年轻女性,独自带着仪器,前往大海深处,寻找最纯净、最不受人类干扰的声音。
“她找到了吗?”她用手语问。
“不知道。”姜成旭说,“但她留下的笔记里,有一些关于深海频率的记录。那些频率...和你声带晶体的共振频率有部分重叠。”
又是重叠。又是连接。
“也许,”姜成旭看着月光下的朴智雅,“你不是第一个。你只是一个链条上的一环。李瑟琪,林素恩,然后是你。每一个都在尝试用声音做同一件事——寻找某种超越个体的连接。”
朴智雅想起闵医生说的“容器”。想起尹世宪说的“进化”。想起自己梦中的透明结构。
她用手语慢慢地比划:如果我只是一个通道,那也没关系。只要声音能通过我,到达它该去的地方。
姜成旭看了她很久,然后轻轻点头:“你会是一个很好的通道。”
回程的车上,朴智雅靠着车窗,看外面飞驰而过的夜景。手机震动,是尹世宪发来的消息:今天的数据非常宝贵。周末前我们需要确定《容器》的基本架构。
然后是金宥真:我们做了你爱喝的参鸡汤,回来趁热吃。
崔秀雅:新编舞的demo发你了,虽然你不跳舞,但想听听你的感觉。
李瑞妍:休息。别想太多。
朴智雅一条条看着,感到温暖像潮水一样漫过胸腔。她不是一个人。从来都不是。
车驶入市区,樱花树在路灯下泛着柔和的粉光。夜风吹过,花瓣如雪飘落。
她摇下车窗,让带着花香的夜风吹进来。
喉咙里,那些晶体安静地存在着,像沉睡的哨兵,等待着下一次被唤醒。
《容器》。
一个声音的家。
一个跨越三十年的梦想。
一次将个人痛苦转化为公共体验的尝试。
半决赛还有两周。
她准备好了。
或者说,她正在准备的过程中。
因为真正的艺术从来不是完成品,而是进行时。
是艺术家与材料、与技术、与自我、与世界的持续对话。
而她,现在终于能用自己的声音,加入这场对话。
哪怕那声音还带着裂痕。
哪怕那声音已不是原来的样子。
但那就是她的声音。
独一无二的。
不可替代的。
像樱花,脆弱而短暂,却在飘落的瞬间,展现出最极致的美。
车停在宿舍楼下。朴智雅抬头,看见阳台上的灯光,看见队友们等候的身影。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走进了那片温暖的、属于她的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