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是那位电子音乐鬼才。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拿起话筒,脸上还带着未褪的兴奋红光:“wow!《蚀》!太棒了!这才是我期待在《跨界创作营》看到的东西——彻底的跨界,彻底的突破!”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拔高,“尹世宪前辈的声音构筑,简直就是一堂顶级的现代电子乐大师课!层次、质感、动态,无懈可击!而朴智雅xi……”他看向朴智雅,眼神灼热,“你的表演不是‘演’,是‘存在’!你把自己变成了一件活的、会呼吸的声学装置!那种剥离了所有装饰、直指核心的‘真实感’,在今天的舞台上,是独一无二的,具有震撼人心的力量!我个人非常喜欢!”
他的评价毫不掩饰,充满了激赏,甚至有些狂热。这无疑是一剂强心针,但也将《蚀》和朴智雅进一步推向了“先锋”、“实验”的标签,与更广泛的“大众接受度”拉开了距离。
最后,是那位以犀利着称的乐评人。他推了推眼镜,目光平静地扫过台上的Ethereal四人,最后落在朴智雅脸上。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得足以让全场屏息:
“《蚀》这个作品,以及朴智雅xi今晚的表演,让我想起一句话:‘艺术的最高形式,往往是作者灵魂伤口的公开陈列。’”
一句话,让整个演播厅的温度似乎都下降了几度。
“从技术层面,我同意前两位评委的看法,尹世宪老师的制作无可挑剔,朴智雅xi的表演……确实达到了一种近乎‘通感’的、将内在体验外化的极高完成度。”他缓缓说道,“但是,我想提出一个问题:这样的‘陈列’,对于一位年仅十九岁、身处偶像工业体系中的少女而言,意味着什么?”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我们看到了痛苦,看到了挣扎,看到了疏离,看到了某种近乎自毁般的专注。这些情绪真实而强烈,但它们属于谁?是属于‘朴智雅’这个被大众认知的、Ethereal的忙内,还是属于……驱使着这具身体完成这场表演的、另一个更深层的‘存在’?”
问题如同惊雷,炸响在寂静的演播厅。
金宥真三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朴智雅的心脏猛地一缩,放在膝上的手,指尖深深掐进了掌心。
乐评人没有等待回答,继续道:“偶像工业的本质,是制造‘幻想’,提供‘慰藉’。而《蚀》所呈现的,是撕开幻象,暴露‘真实’的伤口。这极其勇敢,但也极其危险。它可能会为你赢得一小部分追求深度和真实性的观众的激赏,但也可能让更多习惯了甜美幻象的受众感到不适、甚至恐惧。”
“所以,我的评价是,”他最终给出结论,“《蚀》作为一个艺术作品,是成功的,甚至是杰出的。但作为一次‘跨界偶像’的舞台展示,它的‘跨界’幅度之大,已经近乎‘越界’。它挑战了行业的惯例,也挑战了观众接受度的边界。至于结果是开拓了新天地,还是……让自己陷入更孤绝的境地,需要时间来证明。”
他的评价,冷静,客观,一针见血,剥开了所有艺术包装,直指核心矛盾——偶像身份与真实表达的冲突,大众期待与个人探索的悖论。
现场再次陷入一片压抑的寂静。连主持人都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
朴智雅坐在那里,感觉乐评人的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解剖刀,精准地剖开了她一直试图回避、却又无比真实的困境。是的,那伤口不是“朴智雅”的,至少不全是。那是“林素恩”遗留的废墟,通过她这具身体,向世界发出的一声充满痛楚与质问的回响。
而她,被夹在中间,既承受着伤口的痛,也承受着暴露伤口的风险。
最终排名在一种极其微妙的气氛中公布。《蚀》组因为极其两极分化的评审意见(流行教父给了中等偏下的分数,电子鬼才给了接近满分,乐评人给了中等但评价极高),综合得分排在所有八组中的……第四名。一个不高不低、充满争议性的位置。
第一名毫无悬念地属于一组将流行旋律与演员深情朗诵结合、催人泪下的“安全牌”作品。第二名和第三名也分别是完成度高、大众接受度良好的表演。
这个结果,似乎在所有人的意料之中。它既没有彻底否定《蚀》的艺术价值(否则分数会更低),也没有肯定其大众潜力(否则名次会更高)。它像是一个悬而未决的判决,将所有的争议和可能性,都留给了舞台之外,留给了播出之后更广阔的舆论场。
公演结束后的后台,比上台前更加混乱。媒体区的记者们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试图突破工作人员的阻拦,将话筒伸向刚刚经历了激烈评审的参赛者们。Ethereal是重点围堵对象之一。
金宥真作为队长,不得不站出来应付。她脸上挂着无可挑剔的、略带疲惫却依旧坚定的笑容,用事先和公司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