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9章 是时候退了(1/2)
王涛山神色冷峻,整个人陷入了沉思。他太清楚这个电话一旦打出去,意味着的是什么。等于自己彻底和楚亮撕破脸,再也没有退路可走。等于主动放弃了岩阳市纪委的主导权,彻底站队到方弘毅和周鑫明的队伍,与整个岩阳市官场为敌!但如果他不打这个电话,楚亮甩过来的这个锅他自己根本扛不住。至于为什么方弘毅非要自己打这个电话,原因也很简单。以方弘毅市委常委、副市长的身份,直接插手干预纪检的工作是官场大忌,这一点方......周鑫明端着茶杯的手指微微一顿,青瓷杯沿上浮起一层薄薄水汽,袅袅升腾间,他抬眼望向方弘毅,目光如沉潭古井,深不见底。那眼神里没有惊讶,没有愠怒,反倒像是一块被岁月磨得发亮的青石,表面平静,内里却暗流汹涌。他缓缓放下茶杯,指尖在杯壁轻轻一叩,发出一声极轻的“嗒”。“弘毅啊……”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久居高位者特有的节奏感,“你这话,说得有点意思。”方弘毅垂眸,不动声色地接住这句试探——不是反问,不是否认,更不是慌乱辩解,而是把球原封不动、不偏不倚地踢了回来。他嘴角微扬,笑意未达眼底:“周市长,我初来乍到,对岩阳市的情况了解尚浅,但有一点是清楚的:市委市政府班子讲规矩、守程序,分工安排这种事,按理说该由您牵头统筹,集体研究决定。佟市长关心我,主动过问,我也感激;可若真按流程走,总得先听听您的意见,才好落笔签字,不是吗?”这句话轻飘飘,却如一把薄刃,悄然划开了官场最敏感的那层皮——程序正义。周鑫明沉默了三秒。窗外阳光斜切进办公室,在实木地板上投下一道锐利的光带,灰尘在光柱里无声浮游。他忽然笑了,不是敷衍的笑,也不是客套的笑,而是一种混杂着审视、研判与几分难以言喻的兴味的笑。“你倒是个明白人。”他靠向椅背,双手交叠于腹前,姿态松弛,语气却愈发沉稳,“昨天晚上朱书记专程从省城赶来,和你密谈一个多小时,连门都没让秘书守。这事传出去,有人当风向标,有人当投名状,也有人……当成烫手山芋。”方弘毅心头一凛——果然,周鑫明不仅知道朱武柏来了,还知道他们谈了多久,甚至知道连秘书都没放进来。这说明什么?说明周鑫明在市委大院、在市政府大楼,乃至在方弘毅自己办公室门口,都布着耳目。只是这些耳目,藏得比佟晓东的更深,用得比安兴学更巧。但他脸上依旧波澜不惊,只微微颔首:“朱书记是老领导,也是我多年来的引路人。他来,是给我鼓劲,也是替省委传达对岩阳发展的关切。至于谈话内容,全是工作范畴内的事,比如如何加快产业转型、怎样优化营商环境、还有……基层政法队伍整顿的紧迫性。”最后半句,他故意放慢语速,尾音略沉。周鑫明眼皮一跳,手指无意识捻了捻袖口金线绣成的云纹。他没接话,只伸手拿起桌角一份文件,翻了两页,又合上,推到方弘毅面前。“这是上周宜东县上报的‘平安建设示范镇’申报材料。”他语气平淡如常,“杜家兄弟控制的三个乡镇,全在名单上,还附了十七份村民联名表扬信,说他们‘热心公益、扶危济困、带头致富’。”方弘毅接过文件,指尖触到纸张背面几处微不可察的洇痕——那是新鲜墨迹干透前被手指反复摩挲留下的印子。他不动声色翻开第一页,只见一张彩色照片赫然入目:杜长河穿着崭新夹克,站在崭新的村委会广场上,身旁是十来个穿红马甲的“志愿者”,背后横幅写着“杜氏爱心基金会捐建幸福小广场”。照片角落,一个瘦小少年蹲在花坛边,仰头望着杜长河,眼神怯懦而空洞——方弘毅一眼就认出,那是去年被杜家强暴后被迫辍学、最终吞农药自杀未遂的初三女生弟弟。他喉结微动,将文件轻轻放回桌面,声音低而稳:“周市长,这份材料,您信吗?”周鑫明没答,只盯着他眼睛看。方弘毅迎着那道目光,一字一句道:“我不信。我信的是王重书记昨晚递到我手里的二十段录音、八十七分钟视频、三百二十六页转账流水,以及四十三位受害者的亲笔证词——其中二十九人现在仍住在宜东县精神病院‘康复中心’,由杜家兄弟指定的‘心理医生’全程陪护。”空气骤然凝滞。窗外蝉鸣戛然而止,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喉咙。周鑫明缓缓起身,绕过宽大的办公桌,走到窗边。他没拉窗帘,任由正午阳光劈头盖脸砸在他肩头,将身影拉得极长,斜斜铺在地板上,像一道无法逾越的界碑。“王重……”他喃喃道,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又重得让人胸口发闷,“他跟了我七年,是我一手提起来的。三年前他主动请调去政法委,我就觉得不对劲。没想到,他藏得这么深。”方弘毅静静听着,没插话。他知道,这一刻周鑫明不是在自言自语,而是在做一场极其精密的风险评估——评估王重的可信度,评估方弘毅的底气,评估杜家兄弟案一旦引爆,会掀翻多少张桌子,又会溅起多高血浪。果然,周鑫明忽然转身,目光如刀锋般锐利:“你既然有证据,为什么不直接报给省纪委?或者,干脆捅给媒体?以你的背景,一句话就能掀起滔天巨浪。”“因为我不想打草惊蛇。”方弘毅直视着他,语气坦荡,“更因为——我信不过省里某些人。”这句话出口,周鑫明瞳孔骤然收缩。方弘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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