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是妖兵利爪撕裂的划痕,边缘卷着暗褐色的锈迹;
有的是兵刃碰撞的凹坑,里面积攒的尘土早已与干涸的暗红血迹凝结在一起,透着一股历经生死的凛然杀意。
城墙上,守军们身着玄铁甲胄,甲片在暮色中泛着冷硬的青光,每个人都弓上弦、刀出鞘,呼吸沉稳却紧绷。
关外的风卷着黄沙呼啸而过,裹挟着越来越浓的妖邪之气。
那气息阴冷刺骨,如同无数无形的触手,顺着盔甲的缝隙、口鼻的呼吸钻入体内,压得人胸口发闷,连远处的天际都被染成了一片暗沉的灰黄色。
当凌霜带着沈砚与九人出现在关下的官道尽头时,守城将领赵虎几乎是踉跄着冲下城楼。
他年约四十,身形魁梧,脸上那道从眉骨延伸到下颌的疤痕在暮色中格外醒目——
那是二十年前妖皇之乱时,为了掩护百姓撤退,被一名妖将的利爪所伤,至今仍能隐约看到皮肉翻卷的痕迹。
此刻,他布满风霜的脸上满是难掩的惊喜,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却又被一层更深的凝重迅速覆盖。
“凌将军!你们可算回来了!”他声音洪亮,带着劫后余生的激动,快步走到凌霜面前,又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的震颤。
“关外来了不下百余名妖兵探子,个个行踪诡秘,速度快得惊人,被我们伏杀了三十余,其余的都遁入了北边的山林。更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的守军,确认无人靠近后,才凑近凌霜耳边,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狂喜。
“你母亲她,好像突破了!就在半个时辰前,密室的封印符文突然爆发出金光,整个石楼都在微微震颤,我们按捺不住进去查看时,苏夫人已经坐在石床上了!”
“娘!”
凌霜的心猛地一震,如同被惊雷劈中,指尖的裂穹枪险些脱手。
多年来,母亲苏婉修炼的密室始终由凌家亲信与赵虎共同看守。
凌霜每月都会去石楼前静坐半日,只能隔着厚重的石门感受到里面不断传出的灵力波动,从未敢奢望有朝一日能听到母亲突破的消息。
此刻,巨大的惊喜如同潮水般淹没了她,让她几乎忘记了连日征战的疲惫与伤痛。
她甚至来不及细问母亲的状况,便握紧裂穹枪,转身朝着关内的密室方向奔去。
素色的裙摆被夜风卷起,猎猎作响,发丝贴在汗湿的脸颊上,带着一丝急切的温热。
沈砚与九人紧随其后,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几分肃穆。
沈砚能清晰感受到凌霜体内灵力的剧烈波动,那是激动与忐忑交织的气息。
他下意识地加快脚步,与她保持着半步的距离,目光始终落在她的背影上,带着无声的守护。
沐轩等人则神色凝重,他们深知凌家在雁回关的分量。
苏婉作为当年封印妖皇的关键人物,她的突破绝非偶然,或许会成为这场人与妖决战的转折点。
密室藏在雁回关中心的一座不起眼的石楼之下,石楼外墙爬满了枯藤,看起来与普通民居无异。
唯有门口两名身着黑衣、腰佩短剑的守卫,昭示着这里的不凡。
入口被一扇重达千斤的石门封锁,门上刻满了凌家世代传承的封印符文——
那些符文呈暗金色,如同活物般在石门表面缓缓流转,时而凝聚成飞鸟的形状,时而化作山川的轮廓,散发着古老而强大的灵力,连空气都被这股力量震颤得微微波动。
赵虎上前,将掌心按在石门中央的凹槽处,他掌心泛起一道淡金色的光芒,那是凌家赐予他的守护印记,与石门上的符文瞬间呼应。
“咔嚓——咔嚓——”
石门缓缓开启,发出沉闷的声响,如同沉睡千年的巨兽苏醒。
一股清冷而纯净的灵力扑面而来,那力量温和却不容侵犯,如同雪山之巅的融雪,瞬间驱散了众人身上沾染的妖邪之气,连呼吸都变得顺畅起来。
凌霜深吸一口气,指尖微微颤抖,率先迈步走了进去。
密室不大,四壁由整块的青石板砌成,石板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这些符文比石门上的更加繁复,如同星图般交错相连,符文之间流淌着淡淡的金光,将整个密室映照得一片通明,没有丝毫阴暗角落。
中央的石床由整块汉白玉雕琢而成,床榻上铺着素色的锦缎,一名身着素白战甲的女子正静静坐着——
她长发如瀑般垂落在肩头,乌黑发亮,没有任何装饰,却透着一股自然的华贵;
眉眼间与凌霜有着七分相似,只是眉峰更挺,眼尾带着一丝历经沧桑的沉静,嘴唇紧抿着,透着不容侵犯的凛然。
她周身萦绕着一层淡淡的金色灵力,如同月华般柔和,却又带着锋芒,仿佛一层无形的屏障,将一切阴邪隔绝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