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彻骨的寒意与质问,像是说给九人听,又像是说给天地听,说给那个被埋在碎石之下的人听:
“为什么爱苍生便不能爱一人?这场大战,死的只有我的爱人。”
一句话,让九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沐轩的银翼面具下,眸光微微晃动。
他见过太多守护苍生的故事,那些故事里,英雄们总是要舍弃小爱,成全大义。
可从来没有人问过,那些被舍弃的小爱,该由谁来偿还?那些被留在原地的人,该如何熬过漫漫长夜?
他走上前,没有再拍凌霜的肩膀,而是将永恒宝塔内的一丝能量汲取了出来。
那能量中还残留着淡淡的秩序之力,他轻轻放到凌霜的掌心,与那枚青色玉佩抵在一起。
“这宝塔威能,能感知到方圆百里的妖力异动。玄夜若破封,它会预警。沈砚先生......他不会白死。”
凌霜的指尖触碰到宝塔残片的微凉,与玉佩的温热交织在一起,像是两股力量,在她的掌心汇聚。
她缓缓握紧拳头,将玉佩与那股能量都攥进掌心,指甲深深嵌进肉里,疼痛让她的眼神愈发清明。
她站起身,裂穹枪在手中一转,枪尖划破暮色,带出一道凛冽的寒光。
她没有再回头看那座被碎石封堵的石室,只是朝着雁回关的方向,迈出了第一步。
脚步很沉,却很稳。
九人相视一眼,默默跟上。
沐轩走在最前面,左臂无力垂落,银翼面具的裂纹里,露出的半张脸满是疲惫,可他的脊背依旧挺直;
上官冬曦握着阡陌剑,剑身上的血迹已经干涸,凝成了暗红色的纹路,他的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左手小臂的布条早已浸透,却丝毫不敢放松;
肖清与阡溟一左一右,如同两道影子,护在队伍两侧,剑刃与三棱刃的寒光,在暮色中若隐若现;
超哥与白落衡走在中间,一个魔法书微光闪烁,一个长枪拄地前行,伤口的疼痛让他们的脚步有些踉跄,却始终没有落下;
林若希抱着月灵兔,月灵兔的耳朵耷拉着,却依旧努力释放着微弱的月雾,为众人驱散寒意;
慕婉柔的蝶环轻响,几只灵蝶在她周身飞舞,光芒黯淡,却像是黑暗中不肯熄灭的星火。
队伍缓缓前行,暮色渐浓,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像是一串缀在山谷里的、带着血痕的音符。
没有人说话,只有脚步声与风声交织在一起,像是一首悲伤的歌。
凌霜走在队伍中央,掌心的玉佩与宝塔威能,像是两颗跳动的心脏。
她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沈砚最后那抹笑容,回放着他那句“我爱你,来世再护你一生周全”。
来世?
她不信来世。
她只要今生。
她要守住雁回关,要杀了玄夜,要把沈砚从那座石室里带出来,无论他是生是死。
她想起自己说过的话,“我是被封印在时妖魔瓶里面的阿拉丁,而你是写满故事的一千零一夜,是你突然闯进我的世界,让我的故事有了续集”。
是啊,是沈砚闯进了她的世界,让她从一个守着雁回关的孤女,变成了一个有牵挂、有念想的人。
他给了她故事的续集,可他自己,却停在了这个最悲伤的章节。
可故事还没有结束。
她的续集,还没有写完。
就在这时,身后的山谷深处,突然传来一声震彻天地的轰鸣!
“轰隆——!”
那声音不是玄夜的怒吼,而是一种更狂暴、更磅礴的力量爆发,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冲破岩层的束缚。
九人猛地回头,凌霜也瞬间转身,目光死死锁定那座被碎石封堵的石室方向。
只见那片碎石堆上,突然亮起一道诡异的光芒——一半是妖皇的暗红色,一半是人类灵力的金色。
两种光芒交织在一起,竟形成了一道旋转的光涡。
光涡之中,隐隐有龙吟般的嘶吼传来,却又带着一丝熟悉的、属于沈砚的气息。
沐轩脸色剧变,猛地握紧了拳头:“那是......沈砚的气息?!”
超哥的七芒星魔法书剧烈震颤起来,书页疯狂翻动,土、风、精灵、暗四道光芒同时暴涨。
“这力量......是妖皇种子与人类意识的融合!他没有死?!”
凌霜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她踉跄着向前冲了两步,声音里带着颤抖的希冀,又带着不敢置信的惶恐:“沈砚?!是你吗?沈砚?!”
回答她的,是又一声更加狂暴的嘶吼,光涡之中,一道黑影冲天而起,撞碎了漫天暮色。
那黑影的身形,竟与沈砚妖化后的模样有七分相似。
可周身的光芒,却不再是纯粹的妖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