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如此,沈砚的人类意识依旧未曾完全消散。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妖皇意识在体内横冲直撞,想要吞噬他的理智,想要驱使他杀戮。
他拼命调动残存的灵力,在体内形成一道微弱的屏障,抵抗着妖力的侵蚀。
人类意识与妖皇意识在他体内激烈对抗,每一次交锋,都像是有两把利刃在相互切割,让他承受着撕心裂肺的痛苦。
“不......我不能......化作妖物......”
沈砚嘶吼着,双手抱头,身体不断扭曲变形,黑色妖力与淡淡金色灵力在他体内交织碰撞,形成一道道肉眼可见的能量波纹,冲击着周围的石壁。
石壁在能量波纹的冲击下,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纹,细小的石块不断簌簌掉落,扬起阵阵灰尘。
凌霜看着他痛苦挣扎的模样,心中如刀割般难受,泪水再次不受控制地滑落。
她知晓自己的抉择或许带着赌徒的疯狂,可她实在无法眼睁睁看着沈砚殒命。
她下意识地想要上前安抚,却被玄夜伸手拦住——玄夜的指尖泛着淡淡的黑雾,带着刺骨的寒意,几乎要将她的手腕冻伤。
“急什么,妖后。”
玄夜看着凌霜,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眼中满是戏谑,仿佛在欣赏一场有趣的闹剧。
“你当真以为本座会立你为后?凌霜,你太过天真。”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本座不过是借你与沈砚的情爱,激发他体内的妖皇之力罢了。如今妖皇种子已然觉醒,你也没了利用价值。”
凌霜心中一惊,如遭雷击,一股寒意从脚底瞬间窜至头顶。
她猛地反应过来,自己早已落入玄夜的算计,所谓的归顺、妖后之位,不过是他激活妖皇种子的诱饵。
她来不及细想,猛地抽出背后的裂穹枪,枪身泛着凛冽的寒光。
体内残存的灵力全力运转,顺着枪身流淌,枪尖带着凌厉的气势,如同划破黑暗的闪电,直刺玄夜心口——她知晓玄夜实力强横,这一击未必能伤他,可她已然别无选择,哪怕拼上性命,也要试一试。
玄夜不屑地冷哼一声,眼中满是轻蔑,仿佛在看一只不自量力的蝼蚁。
他随手一挥,一股强大的妖力汹涌而出,如狂风暴雨般击溃凌霜的攻击,将她的灵力震得四散开来。
凌霜如同断线的风筝般被妖力震飞出去,重重撞在石壁上,发出沉闷的巨响,胸口一阵翻涌,忍不住喷出一口鲜血,染红了身前的地面。
裂穹枪脱手而出,“噗嗤”一声插入地面,枪身兀自颤抖不止,发出嗡嗡的悲鸣。
“就凭你,也敢向本座动手?”玄夜睨着凌霜,眼中满是轻蔑,语气冰冷刺骨。
“凌霜,你太过自不量力。自你应允归顺的那一刻起,便已是本座的阶下囚,生死皆由本座掌控。”
此时的沈砚,已然被妖皇之力侵蚀大半,人类意识愈发微弱,眼中的嗜血欲望愈发浓烈,如同即将燃烧的火焰。
他猛地抬头,猩红的目光锁定了倒在地上的凌霜,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吼,随即纵身扑去。
他的速度快如鬼魅,带起一阵狂风,转瞬便冲到凌霜面前,锋利的爪子带着撕裂空气的声响,朝着她的头颅抓去。
凌霜心中一紧,强忍着体内的剧痛,连忙侧身躲闪。
她的反应虽快,却还是被沈砚的爪子擦过肩头,衣衫瞬间被抓破,露出底下狰狞的伤口,皮肤被撕裂,鲜血汩汩涌出,顺着手臂流淌,滴落在地上。
“沈砚!是我!我是凌霜啊!”凌霜一边狼狈地躲闪,一边急切地呼唤,声音带着哽咽与恳求,希望能唤醒他残存的人类意识。
“你看看我,我是凌霜!我们说好要一起守护雁回关的,你忘了吗?”
可沈砚已然听不进任何话语,眼中唯有嗜血的执念。
他的攻击愈发狂暴,每一次扑击都带着磅礴的妖力,所过之处,石壁纷纷碎裂,尘土飞扬,整个石室都在剧烈摇晃。
凌霜只能不断躲闪,她不愿伤害沈砚,哪怕他此刻已然沦为妖物,那也是她深爱之人。
可沈砚此刻已然彻底失去理智,一心只想将她斩杀,锋利的爪子数次擦着她的身体划过,留下一道道深浅不一的伤口。
她心中满是痛苦与绝望,如同被投入冰窖,不知该如何是好——杀了他,她做不到;
不杀他,自己迟早会殒命于他爪下,而雁回关的百姓也会面临灭顶之灾。
就在沈砚的利爪即将拍中凌霜眉心的瞬间,他眼中骤然闪过一丝清明,如同黑暗中燃起的星火。
那是属于沈砚的意识,在与妖皇之力的激烈对抗中,暂时占据了上风。
他忆起凌霜的笑颜,忆起两人在雁回关并肩作战的岁月,忆起她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