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四字从凌霜唇间溢出时,宛若耗尽了她全身的气血。
话音落下的刹那,她双腿一软,浑身脱力,险些瘫倒在地。
指尖死死攥着衣角,布料被揉得褶皱不堪,指节泛白,仿佛唯有这样才能支撑住摇摇欲坠的身躯。
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砸在冰冷的青灰色石地上,碎裂成无数细小的水珠,溅起微不可察的尘埃。
一如她此刻支离破碎的心——一半是对沈砚的不舍,一半是对使命的坚守,还有那深埋心底、不敢外露的决绝。
“凌霜,你万不可应允!”
沈砚猛地从昏沉中惊醒,胸腔剧烈起伏,原本微弱的呼吸骤然急促。
他难以置信地瞪着凌霜,眼中满是震愕与痛惜,那目光如同最锋利的刀刃,直直刺进凌霜的心底。
声音嘶哑得如同被砂纸磨过,每一个字都带着撕裂般的急切,脖颈处青筋暴起,连带着锁骨处的鳞片都微微泛红。
“你忘了肩头扛着的雁回关百姓?忘了父亲临终前嘱托的‘守土有责’?忘了我们并肩作战时,说好要护这一方安宁的誓言?”
凌霜望着他,眼中泪光闪烁,睫毛上挂着晶莹的泪珠,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哽咽,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坚定——
那是破釜沉舟的决绝,是孤注一掷的筹谋。
“沈砚,我不能失去你。”她的指尖微微颤抖,却依旧紧紧握着他冰凉的手。
“我定会想办法救你,信我,总有一日,我能助你驱散妖力,恢复如初。”
“至于使命与苍生,我会以我的方式守护,定不会让你白白牺牲,更不会让雁回关的百姓流离失所。”
她心中早已盘算妥当:假意归顺玄夜,暂且蛰伏,趁他放松警惕时,暗中探查本命妖丹的藏匿之处。
待寻得机会,便一举摧毁妖丹,驱散沈砚体内的妖皇种子。
而后,再联络雁回关残存的守军,里应外合,彻底肃清妖邪。
她知晓此计凶险万分,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可她已然没有别的选择——要么看着沈砚沦为妖傀儡,要么以身涉险,博一线生机。
玄夜脸上露出得逞的笑容,那笑容如同冰面裂开的纹路,冰冷而诡异,眼中闪过一丝阴鸷的光芒,如同毒蛇锁定猎物。
“甚好,凌霜,你倒是识时务。”
他抬手一挥,一道凝练如墨的黑色妖力激射而出,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精准击中沈砚身上的玄铁锁链。
锁链上的妖文瞬间黯淡下去,暗红色的光芒如同熄灭的烛火,“咔嚓、咔嚓”的断裂声响不绝于耳,锁链碎片飞溅落地,在石地上砸出细小的坑洼。
沈砚失去锁链的束缚,身体一软,重重摔倒在地,胸口剧烈起伏,浑身无力。他挣扎着想要撑起身体,却只能徒劳地挥动了一下手臂,鳞片在皮肤下隐隐蠕动,带来阵阵刺痛。
他望着凌霜,眼中的震愕渐渐化为失望与痛苦,声音微弱却带着刺骨的寒意:“凌霜,你终会为今日之举后悔的......你会亲手毁掉你所珍视的一切。”
凌霜别过脸庞,不敢再看他的眼眸——那里面的失望太过沉重,如同千斤巨石压在她的心上,她怕自己再多看一眼,心中的防线便会彻底崩塌。
指尖深深掐进掌心,借着皮肉的疼痛维持清醒,脑海中不断回响着计划的每一步,逼着自己硬起心肠。
玄夜踱步至沈砚面前,步伐缓慢而从容,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上。
他双手快速结印,指尖萦绕着浓郁的黑雾,口中吟诵起晦涩难懂的妖语。
那妖语带着诡异的韵律,在石室中回荡,如同无数冤魂在低语,周围的空气都为之扭曲,泛起层层涟漪。
沈砚体内的妖皇种子被瞬间激活,一股磅礴的黑色妖力从他体内汹涌而出,如同挣脱闸门的洪水,席卷整个石室,将石壁上的水珠尽数震散。
“啊——!”
沈砚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声音起初带着人声的嘶哑,渐渐褪去温度,变得满是妖异的暴戾,如同野兽的咆哮。
他的身体剧烈颤抖,骨骼发出“咔咔”的碎裂声响,仿佛要重新拼接一般,身形在妖力的催动下不断膨胀——从原本的八尺之躯,渐渐涨至两丈有余,衣袍被撑得支离破碎,布条纷飞。
他的皮肤下先是凸起细密的疙瘩,而后黑色的鳞片如同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从脖颈处开始蔓延,顺着胸膛、手臂、双腿缓缓覆盖全身。
鳞片坚硬光滑,泛着金属般的冷光,边缘锋利如刃,轻轻一动便会摩擦出细碎的火花。
额头上的两个小包迅速隆起,皮肤被撑得发亮,最终“噗”的一声破裂,一对弯曲的黑色犄角破肤而出,犄角上布满细密的暗红色纹路,
如同血管般搏动,闪烁着妖异的红光。指甲变得锋利修长,长达数寸,寒光凛冽,宛若精心锻造的利刃,轻轻一挥便在空气中划出淡淡的破空声。
原本清亮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