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皱紧眉头,努力调动残存的记忆,脑海中无数古籍记载飞速闪过,他艰难地开口,声音依旧虚弱:
“昔日我曾在一本失传的古籍《妖荒录》中见过记载,妖皇种子乃上古妖皇精血所化,蕴含磅礴妖力,是妖界至高至宝。”
“一旦种下,便会逐渐吞噬宿主的意识与生机,将宿主的身体改造为最适合妖皇之力的容器,最终将宿主转化为新的妖皇,沦为种籽之人的傀儡,生死不由己。”
他顿了顿,喘了口气,继续说道:
“若要阻止它觉醒,除非有至强的净化之力,比如传说中的上古圣灵之力,或是寻得种籽之人的本命妖丹,将其摧毁,方能彻底根除种子的力量。”
“本命妖丹......”凌霜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光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也就是说,只要毁掉玄夜的本命妖丹,便能救你?”
沈砚点头,复又无奈地摇头,语气中满是绝望:“理论上确是如此。”
“可玄夜身为大妖,实力深不可测,本命妖丹定然藏得极为隐秘,且有重重妖力守护,欲要摧毁,难如登天,堪比逆天而行。”
“况且,即便毁掉他的本命妖丹,我体内的妖皇种子已然开始苏醒,妖力早已深入骨髓。”
“想要彻底清除,亦需强大的净化之力,只是这般力量,世间罕见,传说早已绝迹,不知是否真的存在。”
凌霜咬了咬唇,将这份微弱的希望深埋心底,她依旧坚信,天地之大,总有正义之力,会在危难之际降临,绝不会让妖邪如此肆无忌惮地残害苍生。
就在此时,石室石门突然被推开一条缝隙,玄夜的声音带着戏谑与残忍传来:“凌霜,思量得如何了?要不要再看些东西,或许能帮你做出抉择?”
话音刚落,一道光幕凭空出现在石室中央,光幕中清晰地浮现出雁回关的景象。
只见雁回关的城墙已然残破不堪,多处崩塌,烟尘弥漫,妖兵们如潮水般疯狂攻城,嘶吼声、惨叫声、兵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响彻云霄。
百姓们流离失所,衣衫褴褛,满脸惊恐,在街巷中狼狈逃窜,不少老弱妇孺跟不上脚步,被妖兵追上,或是惨遭屠戮,或是被掳走,哭声震天,惨不忍睹。
画面中,一名白发苍苍的老妇人抱着年幼的孙儿,被两名妖兵追赶得慌不择路,不慎摔倒在地。
幼童吓得哇哇大哭,哭喊着“娘亲”,却被一名妖兵一把抓起,狠狠掷在地上,脑袋撞在石板上,鲜血瞬间染红了地面,再也没有了声息。
老妇人悲痛欲绝,扑向妖兵,却被妖兵一剑刺穿胸膛,倒在血泊中,眼中满是不甘与绝望。
“住手!”凌霜看着光幕中的惨状,目眦欲裂,泪水再次汹涌而出,心如刀绞,她猛地站起身,对着光幕怒声嘶吼。
“玄夜,有本事冲我来!休要伤害无辜百姓!你这卑鄙小人,有种便与我正面一战!”
“住手?”玄夜的声音带着残忍的笑意,从石门缝隙中传来,充满了戏谑。
“只需你归顺本座,本座便下令停止攻城,让这些百姓苟全性命。”
“如何?凌霜,你是聪明人,该知道如何选择——是让你的挚爱之人沦为妖傀儡,让雁回关百姓尽数殒命,还是归顺本座,换得一时太平?可否再思量一番?”
凌霜紧紧咬着嘴唇,直至唇瓣被咬破,鲜血顺着嘴角滑落,滴落在衣襟上,与之前的血迹融为一体。
她望着光幕中受苦的百姓,又看向身旁虚弱不堪、随时可能被妖力吞噬的沈砚,心中的挣扎愈发剧烈,如同被两股巨大的力量撕扯,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知晓,玄夜是在逼她,逼她在挚爱与苍生之间做出抉择,而这个抉择,无论选哪一个,都将让她痛不欲生。
“我......我还需时日斟酌......”
凌霜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她实在无法即刻做出这残酷的抉择,每多犹豫一秒,都像是在凌迟她的内心。
玄夜轻笑一声,语气中带着了然与轻蔑。
“无妨,本座再给你一日时间。明日此时,本座再来听你的答复,莫要让本座失望,更莫要让这些无辜百姓失望。”
说罢,光幕骤然消散,石门再次重重关上,落锁声沉闷而冰冷,如同敲在凌霜的心上,让她浑身冰冷。
凌霜瘫坐在地,眼中满是绝望与无助,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不断滑落。
她知晓,自己已然没有太多时间了,明日此时,便是她必须做出抉择的时刻,而无论选择哪一条路,都注定是一场悲剧。
第三日,凌霜几乎一夜未眠。
她紧紧抱着沈砚,靠在冰冷的石壁上,感受着他愈发微弱的气息,感受着他体内妖力的不断壮大,心中的痛苦几乎让她窒息。
她知晓,自己绝不能答应玄夜,可也无法眼睁睁看着沈砚化作妖皇,看着雁回关百姓惨遭屠戮,这两难的抉择,压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