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双眼是浑浊的血红色,没有眼白,只有一片浓稠的猩红,嘴角咧至耳根,露出两排尖锐的獠牙,獠牙上还挂着未干的血肉,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气。
他们手中握着泛着森然寒光的妖刃,刃身刻满诡异的符文,刃尖滴落的暗红色血珠落在地上,瞬间腐蚀出细小的坑洞,滋滋作响,散发出凶戾而霸道的气息。
玄夜踱步至两人面前,居高临下地睨着他们,如同在打量两件没有生命的器物。
他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那笑容带着蛊惑人心的磁性,却又藏着毒蛇吐信般的阴冷。
“凌霜,你天资卓绝,裂穹枪威力不俗,连本座都有几分讶异。只可惜,螳臂当车,终究难敌大势。”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在石室中回荡,让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般。
“你到底想怎样?”凌霜怒视着他,握紧沈砚的手,指甲几乎嵌进他掌心,体内灵力下意识运转,想要护住自己与沈砚。
可刚一催动灵力,便牵动了肩头的伤口,疼得她额头渗出更多冷汗,脸色愈发苍白。
玄夜的目光在两人紧握的手上顿了一瞬,笑容愈发阴冷,带着残忍的玩味:“本座要你归顺。”
他顿了顿,看着凌霜骤然变色的脸庞,眼中闪过一丝戏谑。
“只需你点头,本座便放沈砚离去,封你为妖后,与本座共掌三界。届时,雁回关百姓,你那寡母,皆可安享太平,不必再受战火之苦。”
他的声音带着诱惑,像是在描绘一幅世外桃源的图景,可眼底的阴狠却暴露了他的真实意图。
“绝无可能!”
凌霜想也不想地回绝,语气坚定得没有丝毫犹豫,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
“我乃人类将领,守护苍生是我与生俱来的使命,岂会与妖为伍,背叛家国?你休要痴心妄想!”她的声音掷地有声,在石室中回荡,带着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正气。
“是吗?”玄夜嗤笑一声,那笑声中满是不屑,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在绝对力量面前,忠诚、使命、情爱,皆是虚妄。”他收回指尖妖力,周身黑雾缭绕得更紧,那些被困在雾中的妖魂嘶吼得愈发凄厉。
“我给你三日思量。三日后若你仍执迷不悟,本座便催动秘法,让你亲眼看着,自己心爱之人如何毁掉你珍视的一切——包括你,包括雁回关,包括所有你想守护的东西。”
说罢,玄夜转身,带着四名妖兵离去。
石门“哐当”一声重重关上,落锁声在寂静石室中格外刺耳,如同重锤敲在两人心上,将他们再次囚禁在这片绝望的黑暗里。
凌霜望着沈砚,眼中满是痛苦与绝望,泪水如断珠般不断滑落,滴落在两人紧握的手上,顺着指缝流淌。
“沈砚,我该如何是好?我不能失去你,可也不能背弃家国百姓。这世间,难道就没有两全之法吗?”她的声音带着哽咽,充满了无助与迷茫。
沈砚看着她泪流满面的模样,心疼得无以复加,用尽全身力气微微抬手,用冰凉的指尖拭去她脸上的泪痕。
他的指尖带着寒意,却让凌霜感受到一丝安心的力量。
他语气坚定如铁,一字一句,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凌霜,莫要答应他。我宁死,也不愿化作妖傀儡,屠戮苍生,成为千古罪人。”
“可我不能失去你啊!”凌霜哽咽着,紧紧抱住他的手臂,将脸埋在他单薄的衣袖上,泪水浸湿了布料。
“沈砚,没有你,我守住这天下又有何意义?这江山万里,若无你相伴,于我而言,不过是一片荒芜。”
“凌霜,答应我,无论世事如何,务必守住雁回关,护住百姓。”沈砚的眼神无比坚定,带着一丝恳求与决绝。
“若我真化作妖皇,你便亲手杀了我,莫要让我再害人性命。你是凌战将军之女,身负万民期许,切勿因我,辜负了你父亲的英名,辜负了天下信任你的人。”他的声音虽然微弱,却字字千钧,烙印在凌霜的心上。
凌霜用力摇头,泪水模糊了视线,她死死抓着沈砚的手臂,如同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不,我做不到!我怎能亲手杀你?沈砚,我们一同想办法,定会有生路的!这世间定有能克制妖皇种子的力量,定有不愿见苍生受难的强者前来相助!我不信,天道会如此不公,让妖邪横行,让忠良蒙难!”
她不知这期盼何处落脚,只知不能放弃——这片土地上的百姓,身边的挚爱,都值得她拼尽一切去守护。
沈砚没有言语,只是轻轻叹息一声,用尽残存的力气将她揽入怀中。
他的怀抱单薄而寒凉,却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仿佛一座孤岛,在狂风暴雨中为她提供片刻的庇护。
石室中一片死寂,唯有两人压抑的啜泣声,伴着石壁上水滴“滴答、滴答”的声响,在黑暗中久久回荡,凄楚动人,如同末世里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