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烬里,从枕头下摸出那盏兔子灯——绒布早已被血与火燎得焦黑,原本粉白的兔耳朵成了炭色,竹骨断了两根,灯芯残留的一点棉絮也被烧得蜷缩起来,只剩依稀的轮廓,还能辨出当年的模样。
她忽然笑了起来,笑声嘶哑得像破损的风箱,在火光与喊杀声中显得格外突兀。眼泪顺着脸颊滚落,砸在冰冷的灰烬里,晕开一小片湿痕:“陆霄昀,你看......我听你的话活下来了,可活着......怎么这么疼啊......”
当年上元灯暖,陆府一夜灯烬;如今清玄山暖,师门一日灯殇。那些她拼尽全力想去抓的温暖,那些她以为能照亮黑暗的光,最终都成了心口的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的腥气。
她把兔子灯残骸小心的揣进怀里,紧贴着胸口——那里是心跳的地方,是藏着所有爱与痛的地方,是霄昀用性命换来的生机,是师兄师姐们用命护着的希望。
她握紧了手中染血的清玄剑,剑身映出她苍白却坚毅的脸。眼底的泪水被风吹干,只剩下复仇的火焰在熊熊燃烧,那火焰足以驱散所有的寒冷与绝望,足以支撑她走过接下来的黑暗。
这把剑,她要握一辈子。
她要带着霄昀的念想,带着师门的仇,活下去,杀下去。她要找到魏严,找到所有参与构陷陆府、屠杀师门的人,让他们血债血偿。她要亲手斩碎这无尽的噩梦,要让逝去的人在九泉之下得以安息。
从今往后,再也没有渴望温暖的陆纤纤,只有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复仇者清颜。她的剑,只为复仇而鸣;她的路,只为复仇而走。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哪怕余生只剩孤独与杀戮,她也绝不会回头——因为在她的身后,站着所有她爱与爱她的人,他们的血,不能白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