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那只完好的手，指向富岳身后——指向神社深处，那扇被血浸透的、通往族人聚居区的侧门。门缝里，透出一点微弱的、摇曳的烛光。像一颗不肯熄灭的心跳。富岳顺着他的手指望去。烛光里，隐约映出几个小小的身影。是那些没被卷入冲突的、尚未觉醒写轮眼的孩童。他们蜷缩在门后阴影里，紧紧抱着膝盖，眼睛睁得大大的，脸上糊着泪痕与血迹，却一动不动，只是望着门口这个浴血而立的父亲。其中一个，怀里还紧紧搂着一只缺了耳朵的布偶兔子。富岳的喉咙里，发出一声破碎的、不成调的呜咽。他猛地收回手，一把抓住自己胸前的衣襟，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仿佛要将那颗快要炸开的心脏，硬生生按回胸腔。万花筒的猩红，终于彻底褪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透明的疲惫。他转过身，不再看那行黑焰，不再看廊柱，不再看石碑。他一步一步，走向那扇透着烛光的侧门。脚步踉跄，却无比坚定。经过卡卡西身边时，他停了一瞬。没说话。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没有感激，没有质问，只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沉甸甸的确认——确认自己终究没有踏进那扇门后的永恒。卡卡西微微颔首。富岳便继续向前走去。推开那扇门。烛光倾泻而出，温柔地裹住他染血的身影。门内，孩童们齐齐仰起脸。最小的那个，怯生生地伸出手，指尖沾着泪，轻轻碰了碰富岳染血的裤脚。“父亲……”声音细若蚊蚋，“疼吗？”富岳缓缓蹲下身。他没回答。只是用那只没沾着血、也没握刀的手，极其缓慢地、极其轻柔地，抚过孩子汗湿的额角。动作笨拙，却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珍重。神社外，东方天际，一线微弱的鱼肚白，正悄然刺破浓重的夜幕。新的一天，开始了。而那行悬浮于廊柱上的黑焰文字，随着富岳转身离去，无声无息地，化作一缕青烟，彻底消散。唯有那根裂痕密布的廊柱，依旧静静矗立，幽蓝的余烬在石缝深处，缓缓冷却。安站在原地，长长地、无声地，呼出一口气。他低头，看向自己摊开的右手掌心。那里，不知何时，静静躺着一枚小小的、温热的苦无。刃尖朝外，柄尾雕着一朵极小的、未绽的木槿。是玖辛奈的。他什么时候给他的？安不知道。他只知道，此刻掌心的温度，正沿着血脉，一寸寸，熨帖着他冰凉的指尖。而神社之外，晨光熹微，无声漫过火影岩的轮廓。岩壁之上，初升的朝阳，正将“火之意志”四个大字，染成一片灼灼燃烧的、真实的金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