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交道打下来,他早瞧出周建军是个手里有闲钱的,不然哪会把整治房子这事做得这么细致?
要知道,这年头大多数人家过日子,讲究的是能省则省。
就说整治房子,能把屋顶补得不漏雨、墙根筑牢不塌架,就已经算是尽心了,
一般都是随便找几块旧砖垫垫墙角,撕几张旧报纸糊糊窗户就完事了,谁还会琢磨着把墙皮铲到见新土、换松木窗棂?
能舍得买新砖、换木料的,要么是单位里的大领导,要么就是手里真有活钱的。
张师傅活了大半辈子,见过的人家多了,这点眼力还是有的。
周建军既然舍得花钱,整治房子都是往 “舒服” 里拾掇,想找些好木料打套像样的家具,自然也在情理之中。
所以等周建军话音刚落,张师傅便直截了当问道:
“建军,你想用啥材料?是松木、榆木,还是想找点硬实的柞木?我认识几个木料厂的老伙计,说不定能帮你淘换点好的。”
见张师傅一脸笃定,周建军也没多想,直接开口:
“我听说金丝楠木是顶好的木料,纹路又好看,还不容易遭虫蛀。张师傅您有门路弄点吗?不用多,打套家具够用就行。”
这话一出,张师傅刚到手里的刨子 “哐当” 一声掉在地上,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脸都白了几分。
他慌里慌张地扭头朝门外瞅了又瞅,见中院静悄悄的没个人影,才赶紧压低声音,带着点后怕道:
“建军!你这可不是闹着玩的!这金丝楠木哪是咱老百姓能碰的?但凡被人看出来,街道办事处的人就得找上门来,一举报一个准!”
周建军被他这反应吓了一跳,心里直犯嘀咕:
前世看的那些小说里,不常有主角用金丝楠木打家具的吗?
怎么到了这儿就成了忌讳?
他虽有着系统有手精通的木工活计,可对这年代的木材信息,实在是一窍不通。
见他一脸茫然,张师傅赶紧蹲下身捡起地上刨子,急声道:
“建军,你是不知道这里面的门道!金丝楠木多少年才能长成?那是历朝历代供着皇宫用的料子,宫里的梁木、龙椅,用的都是这个!如今虽说没那么多讲究了,可这木料早就稀缺得跟宝贝似的,哪还有闲余流到市面上?”
他顿了顿,又拍着大腿补充:
“再者说,这木料颜色亮堂,纹路又扎眼,打出来的家具往屋里一摆,明晃晃的谁看不出来?到时候街坊邻居随便一句‘这小子用的木料不一般’,街道的人立马就得上门查,你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
听完张师傅这番话,周建军这才后知后觉地红了脸,
合着那些小说里的情节,多半是瞎编的,哪能当真?
想明白这些,他讪讪地挠了挠头,赶紧解释:
“张师傅您别见怪,是我孤陋寡闻了。前阵子听工友闲聊时提了句金丝楠木多好多好,我就记在心里了,其实啥门道都不懂,让您见笑了。”
张师傅摆了摆手,脸上的紧张劲儿散了些:
“嗨,你干的是钳工,天天跟钢铁打交道,对木头行当不清楚也正常。这木料确实能找到些边角料,但太扎眼,容易惹麻烦,咱普通人家过日子,图的就是个安稳,犯不着冒这险。”
周建军连连点头,又从烟盒里抽出两根烟递过去,给张师傅和那年轻小伙续上,借着点烟的功夫问道:
“那您帮着参谋参谋,打家具用啥材料合适?既结实又不惹眼的。”
张师傅吸了口烟,烟圈在昏暗的屋里打着旋儿,他沉吟片刻问道:
“建军,你打算花多少钱置办?”
周建军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张师傅这是要按预算来推荐材料。
手头宽裕就用些扎实的硬木,若是紧巴,松木、杨木也能对付。
想明白这点,他心里有了数,认真说道:
“张师傅,实不相瞒,我打这家具是打算用一辈子的,最少也得扛个几十年。价钱贵点没关系,只要材料扎实、耐用,别用个十年八年就糟了。”
“那倒是。”
张师傅点了点头,弹了弹烟灰,
“贵点的材料确实经用,纹路也周正。像有些鸡翅木、檀木做的家具,往屋里一摆,不用上漆都透着股亮劲儿,用个几十年,木料越磨越光滑,比新的还耐看......”
说到这儿,他忽然停住话头,眼珠转了转,像是想起什么要紧事,猛地往周建军身边凑了两步,声音压得更低了,几乎要贴着周建军的耳朵:
“建军,老物件你考虑不?”
见周建军眼里露出些好奇,他又往门口瞟了瞟,确认没人经过,才继续道:
“前阵子我去西城区给一家老宅拾掇房子,那家主人要搬去楼房,老屋里的东西带不走,正愁没地方处理。
我瞅